第7章 陶罐的秘密
养元丹的效果慢慢显现出来。
陈安现在每天砍三十棵树也不觉得累,挑水时能一口气从山脚挑到山顶,中间不用歇。
更明显的是,他发现自己记东西比以前快了。
以前看《百草图鉴》要反复背几遍才能记住一页,现在看两遍就差不多了。
李铁最先发现不对劲。
这天中午在食堂,他盯着陈安看了半天,忽然开口:“陈安,你是不是……长个儿了?”
陈安正埋头喝粥,闻言抬头:“没有吧。”
“绝对有!”
李铁站起来,比划了一下,
“咱俩以前差不多高,现在我到你眉毛这儿了。你看看,是不是?”
旁边张旺也凑过来:“诶,还真是。陈安,你这几个月吃啥了?是不是王大娘又偷偷给你开小灶?”
陈安笑笑:“可能是我睡得香,长得快。”
这话没人信,但也没人深究。
杂役院几十号人,每天忙着干活,谁有心思盯着别人长没长个儿?
只有陈安自己知道变化在哪里。
不只是个子。
他皮肤变好了些,以前因为常年干活留下的粗糙感减轻了。
眼神更清亮,晚上看东西比以前清楚。
最重要的是,
丹田里的灵气,从原本的若有若无,变成现在能清晰感觉到的一小团。
虽然还是炼气一层,但他觉得离二层不远了。
这天晚上,陈安照例练功。
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那个陶罐。
自从发现罐子内壁有纹路后,他每晚都会用灵力温养一会儿。
三个月下来,罐子没什么大变化,但内壁的银光确实亮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陈安拿出陶罐,捧在手里。
月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照进来,正好落在罐身上。
他像往常一样,缓缓输入灵力。
一炷香。
两炷香。
就在他准备停下时,异变突生。
罐子内壁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银光,而是实实在在的、淡青色的光。
光芒流转,像水在罐子里流动。
陈安吓了一跳,差点把罐子扔出去。
他强忍住,仔细看去。
光芒持续了约莫三息,渐渐暗淡下去。
但罐子内壁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现在清晰了不少。
陈安定睛细看,那似乎是个阵法?或者符箓?
他看不懂。
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普通陶罐。
第二天,陈安找了个机会,溜到藏书阁。
孙执事还在打盹。
陈安擦完书架,直奔放着《草木杂记》的那个架子。
但这次,他找的不是那本书,而是旁边几本讲阵法、符箓基础的书。
这些书积了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翻过。
陈安抽出一本《阵法入门》,快速翻看。
书里讲得很浅,都是些基础理论:
阵法分攻、防、困、辅四种;布阵需要阵眼、阵基;最简单的阵法只需要几块灵石就能启动……
翻到中间,陈安看到一张图,画着一个圆形的阵法,线条简单,旁边注解:“聚灵阵(简易版),可小幅聚集天地灵气,加速修炼。”
他心里一动。
陶罐内壁的纹路,好像跟这个有点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陶罐上的纹路更复杂,线条也更精细。
陈安把书放回去,又找了几本。
一下午时间,他把藏书阁里关于阵法的书都翻了个遍,但没找到完全匹配的图案。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一本《古修士杂记》里,他看到一段话:“上古修士,常于日常器物刻画微型阵法。茶壶可保温,陶罐可保鲜,玉瓶可养丹……此类阵法虽简,然失传已久。”
陶罐可保鲜?
陈安想起罐子缺了个口。
如果真是保鲜用的,那缺口破了,阵法也就失效了。
但昨晚的光芒……
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傍晚回杂役院,陈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陶罐拿出来,往里面倒了半碗水。
水从缺口漏出来,滴滴答答。
他等了半晌,没什么变化。
难道猜错了?
陈安不甘心。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颗前几天采的野果,很普通的山梨,放两天就会烂。
他把山梨放进陶罐,盖上一块布。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安掀开布。
山梨还是那样,没新鲜,也没烂。
他有点失望,正准备把山梨拿出来,忽然注意到,山梨表面,似乎有一层极淡的水汽?
现在是夏天,山里潮湿,东西容易发霉。
但这颗山梨放了整整一天,不但没烂,反而像是刚摘下来时那样,表皮紧绷饱满。
陈安拿起山梨,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跟昨天刚摘时一模一样。
他心头一跳。
有效果!
虽然微弱,但有效果!
这陶罐真的能保鲜!
虽然因为缺口导致效果大打折扣,但确实有用。
如果罐子是完好的呢?
如果能找到修复缺口的方法呢?
陈安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能声张。
这东西要是被人知道,别说杂役,就是外门弟子也会抢破头。
他把陶罐藏好,山梨几口吃完,像往常一样出门上工。
这天砍柴时,陈安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修复陶罐。
用普通泥巴肯定不行,得找特殊的材料。
周明的笔记里提到过几种灵土,但那些东西贵得很,他买不起。
而且就算修好了,罐子能保鲜,对他现在有什么用?
他又没有灵丹妙药需要保存。
想来想去,陈安决定先放着。等以后有了好东西,再想办法修复。
至少现在他知道,这罐子是个宝贝。
这就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入了秋,山里开始凉快起来。
这天,杂役院出了件大事。
负责厨房采买的孙大娘病了,病得很重。
大夫来看过,摇摇头,说年纪大了,油尽灯枯,准备后事吧。
杂役院里一片愁云。
孙大娘人好,经常偷偷给杂役们多打半勺菜,有时候还会塞个馒头什么的,大家都喜欢她。
李铁红着眼睛说:“孙大娘是累病的。厨房就她一个人,要管几十号人的饭,从早忙到晚……”
陈安没说话。
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风寒咳嗽,孙大娘偷偷给他煮了碗姜汤。碗很破,但汤很热。
当天夜里,陈安翻出《百草图鉴》,找到一种叫延寿草的草药。
书里说,这种草能吊住一口气,让重病的人多活几天,但治不了病。
第二天一早,他请假去了后山。
延寿草长在阴湿的崖壁下,不好找。
陈安找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了一小丛。
他小心地采了三株,用布包好,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黑了。
厨房里,孙大娘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她儿子守在床边,眼睛通红。
陈安把延寿草递过去:“熬成水,分三次喝。可能……能多撑几天。”
孙大娘的儿子愣住了:“这……这能行?”
“试试吧。”陈安说,“总比干等着强。”
延寿草熬的水,孙大娘喝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她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喝粥了。
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不是躺着等死的样子。
整个杂役院都松了口气。
孙大娘的儿子拉着陈安的手,千恩万谢。
陈安只是摇摇头:“是孙大娘命硬。”
他心里清楚,延寿草只能吊命,治不了病。孙大娘能撑多久,看天意。
但这件事,让陈安在杂役院里的名声更好了。
以前大家只觉得他懂得多,现在觉得他心也好。
连刘管事听说了,都破天荒地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行。”
陈安没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能帮的时候帮一把,心里踏实。
这天晚上,他照例练功。
灵气在经脉里流转,比三个月前顺畅得多。
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但他不急着突破。
他想把基础打得更牢一些。
养元丹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化,每天练功还能感觉到进步。
那就继续练,练到进无可进,再突破。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陈安睁开眼,看着手里的陶罐。
罐子还是那样,缺了个口。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修复它的方法。
也会找到需要它保存的东西。
不急。
他还有很多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