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山里下了大雪。

　　炼丹堂却热火朝天，赵月终于要正式冲击二阶炼丹师了。

　　这次她炼的是筑基丹，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筑基丹，但也是二阶丹药。

　　成功了，她就是二阶炼丹师。

　　陈安被叫去帮忙。

　　整个丹道阁的气氛都很紧张，钱执事亲自坐镇，几个老弟子在一旁观摩。

　　丹房里，赵月全神贯注。

　　陈安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而是丹房太热了。

　　炼了整整三个时辰，丹炉里终于传来浓郁的药香。

　　成了？

　　赵月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

　　里面躺着两颗淡金色的丹药，表面有云纹，药香扑鼻。

　　“两颗，成丹率两成。”钱执事点点头，“虽然低了点，但确实是筑基丹。赵月，你合格了。”

　　赵月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陈安也松了口气。

　　这三个月他看着赵月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陈安，”赵月忽然转身，递给他一个小玉瓶，“这个给你。”

　　陈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淡金色的丹药，正是刚才炼出的筑基丹之一。

　　“师姐，这太贵重了……”

　　“拿着。”

　　赵月说，

　　“这几个月你帮了我很多。这颗筑基丹，算我谢你的。虽然你现在用不上，但以后……说不定有用。”

　　陈安握紧玉瓶，心里复杂。

　　筑基丹，一颗值上百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赵月就这么给他了。

　　“谢师姐。”

　　“好好干。”赵月拍拍他肩膀，“我看好你。”

　　夜里，陈安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筑基丹。

　　淡金色的丹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个小太阳。

　　筑基丹……他现在确实用不上。

　　但以后呢？

　　他把丹药收好，躺下睡觉。

　　窗外的雪，簌簌地下……

　　筑基丹被陈安小心地藏在了陶罐里。

　　陶罐的保鲜功能虽然因为缺口打了折扣，但保存丹药应该没问题。

　　他暂时不打算用，炼气四层用筑基丹太浪费，而且容易根基不稳。

　　炼丹堂的日子继续过着。

　　赵月成为二阶炼丹师后，在丹道阁的地位明显提升。

　　她有了自己的专用丹房，炼的丹药也从一阶变成了二阶。

　　陈安还是经常被她叫去帮忙，接触到的丹药知识更多了。

　　王麻子对陈安的态度更好了，有时候会拉着他聊些炼丹堂的秘辛。

　　“你知道吗？”有天晚上，王麻子神秘兮兮地说，“钱执事年轻时，也曾经想当炼丹师。”

　　陈安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药材清单，闻言抬头：“那怎么没成？”

　　“资质不行呗。”

　　王麻子压低声音，

　　“钱执事也是五行伪灵根，修炼到炼气六层就卡住了，炼丹更是一塌糊涂。后来心灰意冷，干脆来当执事，管管杂务。”

　　陈安心头一震。

　　五行伪灵根……炼气六层就卡住了……

　　“那钱执事现在……”

　　“现在？现在六十多了，还是炼气六层。”

　　王麻子叹气，“他说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干不动了就下山养老。”

　　陈安沉默。

　　六十多岁，炼气六层，在修仙界确实算走到头了。

　　炼气期修士寿命比凡人长些，能活到八十岁，但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陈安，你也是五行伪灵根吧？”王麻子看着他。

　　“……嗯。”

　　“那你得早做打算。”

　　王麻子难得认真，

　　“咱们这种资质，能到炼气中期就算不错了。别想太多，安安稳稳攒点钱，等年纪大了下山，还能过几天好日子。”

　　陈安点头：“我明白。”

　　但他心里清楚，他不甘心。

　　二十多年的坚持，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夜里练功时，陈安格外专注。

　　炼气五层那道屏障，已经很薄很薄，但他还是没急着冲击。

　　他想把基础打得更牢一些，像盖房子，地基越深，楼才能盖得越高。

　　又过了半个月，陈安觉得时机到了。

　　这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练功。

　　灵气在经脉里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浑厚。

　　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在松动，像一堵墙出现了裂缝。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强行冲击，而是继续运转呼吸法，让灵气一遍遍冲刷那道屏障。

　　一遍，两遍，三遍……

　　“咔嚓。”

　　很轻微的声音，像鸡蛋壳破裂。

　　一股比之前浑厚数倍的灵气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经脉。

　　陈安只觉得五感骤然清晰，能听到三十丈外虫鸣的声音，能看清月光下飞舞的尘埃。

　　炼气五层，成了。

　　他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炼气五层，炼气中期。

　　在杂役里绝对是顶尖，在外门弟子中也算中等了。

　　但陈安依然不打算声张。

　　明天该干活干活，该干嘛干嘛。

　　第二天一早，陈安照常去大厅处理药材。

　　王麻子正在切黄精，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陈安，你……是不是突破了？”

　　陈安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突破了？”

　　“你身上的灵气波动……”王麻子皱眉，“好像强了一些。”

　　“可能是昨晚睡得香。”陈安说。

　　王麻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摇摇头：“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来，帮我把这些黄精切了，要薄片。”

　　陈安接过刀，开始切黄精。

　　他的手很稳，每片厚度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王麻子看着，啧啧称奇：“你小子，刀工是越来越好了。”

　　“熟能生巧。”陈安说。

　　上午干活时，陈安注意到自己处理药材的速度快了不少。

　　以前要切半个时辰的药材，现在两刻钟就切完了。

　　而且手感更准，切出来的药材质量更好。

　　但他故意放慢速度，跟往常一样。

　　中午吃饭时，赵月忽然来找他。

　　“陈安，下午有空吗？”赵月问。

　　“有。师姐有什么吩咐？”

　　“我要炼一炉养元丹，你来帮我。”赵月说，“养元丹是二阶丹药，炼制过程复杂，需要有人打下手。”

　　陈安点头：“是。”

　　养元丹……

　　他想起周明留下的养元丹，还有那三颗丹药带给他的好处。

　　现在能亲眼看看养元丹是怎么炼的，是个好机会。

　　下午，丹房里。

　　赵月准备炼丹，陈安站在一旁待命。

　　养元丹的主材是养元草，辅材有七八种。

　　赵月一样样处理药材，动作娴熟。

　　陈安默默看着，记下每一个步骤。

　　养元草要先去根，只留叶片；辅材里有一种凝露草，要在子时采摘，药效最佳；火候要先武后文，中间还要转换三次……

　　炼丹开始。

　　赵月全神贯注，陈安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递药材，控火候，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炼了整整两个时辰，丹炉里传来浓郁的药香。

　　赵月小心翼翼打开炉盖，里面躺着四颗淡黄色的丹药，表面有细密纹路。

　　“四颗，成丹率四成。”赵月点点头，“还行。”

　　她倒出丹药，装进玉瓶，然后拿起一颗递给陈安：“给，赏你的。”

　　陈安接过，丹药入手温热，散发着熟悉的药香。

　　跟他当年吃的那三颗一模一样，但品质更好。

　　“谢师姐。”

　　“不用谢。”

　　赵月擦了擦汗，“你今天表现不错，很专注。以后我炼丹，还叫你。”

　　“是。”

　　从丹房出来，陈安握着那颗养元丹，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他捡到周明的笔记和丹药，如获至宝。

　　现在却能亲眼看到养元丹的炼制过程，还能得到一颗。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