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冬日坊市
雪下了整整三天才停。
杂役院里积了半尺厚的雪,光是清扫就花了大家两天时间。
陈安和李铁被分到清理屋顶的雪,两人拿着木锹,小心翼翼地站在屋檐上,把雪往下推。
“这活儿可真要命。”李铁往下看了一眼,缩缩脖子,“摔下去非断腿不可。”
“慢点就行。”
陈安动作很稳,一锹一锹,不紧不慢。
干完活,两人坐在屋檐下休息。
李铁搓着冻红的手:“陈安,你说那株赤炎草,能卖多少钱?”
“十颗下品灵石应该没问题。”陈安说,“但得等坊市小集。现在天冷,去坊市的人少,卖不上价。”
“十颗!”李铁眼睛发亮,“那咱们不是发了?要不要再去后山找找?万一还有呢!”
陈安摇头:“那种地方可遇不可求。而且现在大雪封山,路不好走,危险。”
“也是。”李铁泄气,“那株赤炎草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留着?”
“卖了。”陈安说,“对我用处不大,换成灵石实在。”
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说。
赤炎草是火属性灵草,对他这个五行伪灵根确实用处有限。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他想用这笔钱,去坊市买点真正有用的东西。比如……关于铁牌的线索。
三天后,坊市小集的日子到了。
这次陈安没跟李铁他们一起去。
他找了个借口,说上次买的药草还没用完,这次想专心找几本旧书看看。
李铁虽然遗憾,但也没强求。
陈安换了那身灰布长衫,戴了破斗笠,独自一人下了山。
雪后的山路很难走,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坊市。
今天人确实少,街上稀稀拉拉的,摊贩也不多。
但陈安注意到,有几个铺子门口挂着“收火属性灵草”的牌子。
他先去了吴记杂货。
老吴头正靠在柜台后打盹,听到推门声,睁开一只眼。
“又是你。”老吴头认出了陈安,“这次卖什么?”
陈安拿出那株赤炎草,放在柜台上。
老吴头拿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成色不错,刚采不久。十二颗下品灵石。”
陈安心里一动。比他预想的还高两颗。
“成交。”
老吴头数出十二颗灵石,又问:“还有别的吗?”
陈安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牌:“前辈,您见过这个吗?”
老吴头接过铁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渐渐皱起来:“这东西……你哪儿弄来的?”
“山里捡的。”陈安说,“不知道是什么,就觉得挺特别。”
老吴头沉默了一会儿,把铁牌还给他:“收好。这东西……不简单。”
“前辈知道这是什么?”陈安追问。
“不知道。”
老吴头摇头。
“但这上面的纹路,是古修士的手法。现在很少见了。我年轻时在一个古修士洞府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陈安心头一震:“古修士?”
“对。”老吴头看着他,
“这东西可能是个钥匙,或者信物。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牵扯的因果不小。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家伙,最好别碰。”
陈安深吸一口气:“谢前辈指点。”
他把铁牌收好,心里却更困惑了。
古修士?
钥匙?
信物?
“不过……”
老吴头忽然又开口。
“你要是真想弄清楚,可以去万书斋问问。那儿的掌柜姓周,年轻时喜欢研究古物,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万书斋在哪儿?”
“坊市西区,最里面那家。”老吴头说,“但别抱太大希望。那老家伙脾气怪,不一定搭理你。”
陈安记下,收了十二颗灵石,离开吴记杂货。
他先去了几个丹药铺,用五颗下品灵石买了三瓶聚气丹。
比上次便宜些,可能是冬天生意清淡,又花两颗灵石买了些常用药材。
然后,他往西区走去。
西区比东区更偏僻,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陈安找了半天,才在最深处找到万书斋。
铺子很小,门面破旧,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书,从地上一直堆到房梁,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趴在一堆书上睡觉,鼾声如雷。
陈安轻咳一声:“请问……周掌柜在吗?”
老头没反应。
陈安提高声音:“周掌柜?”
“吵什么吵!”
老头猛地坐起来,睡眼惺忪,“买书还是卖书?”
“请教点事。”陈安说,“是吴记杂货的老吴头介绍我来的。”
听到老吴头的名字,周掌柜清醒了些:“老吴头?那老家伙还没死?”
“前辈身体很好。”
“哼……”周掌柜抹了把脸,“说吧,什么事?”
陈安拿出铁牌,双手递过去。
周掌柜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
他猛地站起来,凑到窗边,借着光仔细看。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缓缓放下。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他声音有些发颤。
“山里捡的。”
“捡的?”周掌柜盯着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陈安老实说,“老吴头说是古修士的东西,可能是钥匙或信物。”
周掌柜沉默了很久,然后长叹一声:“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古修士的东西,而且……是药王宗的信物。”
“药王宗?”
“一个很久以前的炼丹宗门,五百年前就灭了。”
周掌柜摩挲着铁牌,
“药王宗鼎盛时,是南荒最大的炼丹宗门之一。后来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全宗覆灭,连山门都被人抹平了。
有人说他们是炼出了不该炼的丹药,遭了天谴;也有人说他们是得罪了某个大势力,被灭门了。”
陈安听得心头狂跳:“那这铁牌……”
“应该是药王宗弟子的身份牌。”
周掌柜把铁牌还给他,
“正面这个‘药’字,是药王宗的标志。背面这些纹路……我看不懂,但应该是某种加密信息,可能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解读。”
“这铁牌有什么用?”
“不知道。”
周掌柜摇头。
“可能就是个身份证明,也可能……牵扯到药王宗的遗产。但都五百年了,就算真有什么遗产,估计也早被人挖光了。”
陈安握着铁牌,心里五味杂陈。
五百年前的宗门信物?
这来头也太大了。
“我劝你。”
周掌柜看着他,
“把这东西收好,别让人看见。药王宗当年牵扯的因果太大,谁知道有没有人还在找相关的东西。
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家伙,卷入这种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安点点头:“谢前辈提醒。”
他收起铁牌,正要离开,周掌柜忽然叫住他:“等等。”
“前辈还有吩咐?”
周掌柜从书堆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扔给他。
“这个送你。上面有些古修士的文字和符号,可能对你有帮助。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药王宗都灭五百年了,就算真有什么秘密,也不是你能碰的。”
陈安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全是些古怪的符号和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谢前辈。”
“行了,走吧。”周掌柜摆摆手,又趴回书堆上。
从万书斋出来,陈安心情复杂。
铁牌的来历搞清楚了,但反而更麻烦了。
五百年前的宗门信物,牵扯的因果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