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役院的日子，平淡如水。

　　陈安每天还是砍柴、挑水、采药，晚上练功。

　　唯一的变化是，他现在干活更轻松了，砍三十担柴只用半天，剩下半天可以干点别的。

　　他找了块杂役院后墙根的荒地，大概丈许见方，平时堆着些破烂杂物。

　　跟刘管事打了声招呼，说是想种点菜自己吃，刘管事挥挥手就同意了。

　　陈安花了两天时间把地清理出来，翻土，施肥……

　　用的是后山腐叶土和草木灰混的土肥，没什么灵气，但种普通蔬菜够了。

　　他在《灵草培育精要》里看到过，种植灵草的第一步是改良土壤。

　　虽然他现在种的是普通蔬菜，但用的却是改良土壤的法子：

　　一层腐叶，一层草木灰，一层普通土，反复铺了三层，然后浇透水，晾晒三天。

　　李铁看着直摇头。

　　“陈安，你种个菜跟伺候祖宗似的。咱们杂役院后山有的是野菜，费这劲干啥？”

　　“闲着也是闲着。”陈安说。

　　三天后，他把带来的种子种下去。

　　不是什么灵草种子，就是普通白菜、萝卜。

　　但种的时候，他按照书里说的，种子之间留足间距，深浅适中，覆土均匀。

　　王二狗有天路过，蹲在地边看了半天：“你这土配得好。”

　　陈安有些意外：“你看得出来？”

　　“我老家在山里，种过地。”王二狗说，“好土和坏土，一闻就知道。你这土有生机，种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

　　果然，半个月后，白菜苗绿油油地冒出来，长势喜人。

　　又过一个月，白菜长得有巴掌大，叶片肥厚，看着就水灵。

　　陈安摘了两棵，拿到厨房让孙大娘炒了。

　　晚饭时，杂役们吃着清炒白菜，都赞不绝口。

　　“这白菜甜！”李铁扒了一大口饭，“比后山采的野菜好吃多了！”

　　孙大娘也点头：“确实好。陈安，你那种地的本事，不比外门药园的弟子差。”

　　陈安笑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最基础的种植技术，离真正的灵草种植还差得远。

　　但这是个开始。

　　这天下午，陈安去后山采药。

　　走到半路，忽然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山路湿滑，他找了个岩洞躲雨。

　　岩洞不深，也就一人高，往里走了几步就到头了。

　　陈安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忽然想起那个有白骨的洞穴，还有那块铁牌。

　　他掏出铁牌，借着洞口的微光细看。

　　三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搞清楚这铁牌的来历。去过内门藏书阁一次，也没找到线索。

　　正看着，洞口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陈安心头一紧，立刻把铁牌藏进怀里，手按在柴刀上。

　　一个身影钻了进来，是个外门弟子，二十来岁，浑身湿透，一边拍着身上的水一边骂：“这鬼天气，说下就下！”

　　看到陈安，他愣了一下：“你……是杂役院的？”

　　“是。”陈安松开握刀的手，“弟子陈安，见过师兄。”

　　“哦。”那弟子打量了他一下，“躲雨？”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雨越下越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那弟子似乎无聊，主动搭话：“你在杂役院干什么的？”

　　“砍柴，采药。”

　　“采药？”弟子来了兴趣，“那你认不认识七星草？”

　　陈安点头。

　　“认识。七星草，一阶灵草，叶呈七芒星状，喜阴，常长在背阴的崖壁下，入药能宁心安神。”

　　弟子眼睛一亮：“行啊，懂得挺多。那你知道哪儿有吗？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陈安想了想：“往东走两里，有片背阴的崖壁，那里可能有。不过现在下雨，路滑，不好走。”

　　“没事，等雨停了去看看。”弟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要是找到了，这个给你当谢礼。”

　　陈安接过，沉甸甸的，里面是几颗下品灵石。

　　“谢师兄。”

　　雨下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停。

　　弟子急着去找七星草，匆匆走了。

　　陈安也往回走，心里却多了个念头：

　　外门弟子对灵草的需求不小，而且出手大方。也许……可以留意一下，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易。

　　回到杂役院，他把这事跟李铁说了。

　　李铁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咱们天天去后山采药，碰到灵草的几率比他们大！要是能采到点值钱的，换点灵石丹药，多好！”

　　“但得小心。”

　　陈安说，

　　“后山深处有妖兽，而且有些灵草有守护毒虫，别为了灵石把命搭进去。”

　　“这我懂！”李铁搓着手，“咱们就在外围转转，捡点漏总行吧？”

　　陈安没反对。

　　这确实是个路子，而且不显眼。

　　杂役采药时偶然发现一株灵草，卖给需要的外门弟子，合情合理。

　　从这天起，陈安和李铁去后山采药时，会多留意那些偏僻角落。

　　一个月下来，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几株值钱的一阶灵草：一株三十年的黄精，两株清心草，还有几颗朱果。

　　黄精卖给了那个找七星草的外门弟子，换了五颗下品灵石。

　　清心草和朱果暂时留着，陈安自己能用上。

　　这天夜里，陈安服用了一颗朱果，配合清心丹修炼。

　　他能感觉到，修为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虽然离炼气三层还有距离，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安的小菜园又种了一茬萝卜，长得又大又水灵。

　　他送了些给孙大娘，送了些给刘管事，剩下的杂役们分着吃了。

　　大家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有时候他请假去后山采药，刘管事也爽快批准。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入冬了。

　　山里下了第一场雪，杂役院的活儿更重了。

　　要扫雪，要备柴，要修葺漏风的屋子……

　　陈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晚上雷打不动练两个时辰功。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二层后期。

　　如果现在吃一颗聚气丹，估计半个月内就能突破三层。

　　但他还是没吃。

　　他想再等等，等到感觉水到渠成，自然突破。

　　这天，陈安去后山砍柴。

　　雪后的山路不好走，他走得慢。走到一处平时不常去的背阴坡时，忽然看见雪地里有一点红色。

　　走近一看，是一株小草，通体赤红，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草不大，只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都像火焰形状。

　　陈安心头一震。

　　“这是……赤炎草！”

　　二阶灵草，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主材之一。

　　虽然对他这个五行伪灵根用处不大，但值钱，一株能换十颗下品灵石。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周围。

　　没有妖兽足迹，没有毒虫痕迹。

　　这株赤炎草，像是凭空长在这里的。

　　但陈安没立刻采。

　　他在《灵草培育精要》里看过，赤炎草通常生长在火山口附近或者地热丰富的地方。

　　这冰天雪地的背阴坡，按理说不该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周围地形。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问题。

　　这处背阴坡的积雪，比周围薄一些。

　　而且雪下隐约能看到黑色的岩石，岩石缝隙里，有极淡的热气冒出来。

　　地热？

　　陈安心头一动。

　　他拔出柴刀，小心地扒开积雪。

　　果然，下面是一块黑色岩石，摸上去温温的。

　　岩石缝隙里，隐隐有红光闪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继续挖。

　　万一挖出什么不该挖的东西，麻烦就大了。

　　但他记下了这个地方。

　　采了那株赤炎草，陈安快步离开。

　　回到杂役院，他把赤炎草藏好，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个地热点。

　　地热……会不会有地火脉？

　　如果真有，那附近可能还有其他火属性灵草，甚至……可能有地火灵芝那种三阶宝贝。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阶灵草，不是他能碰的。

　　而且地火脉通常有火属性妖兽守护，危险。

　　还是稳一点。

　　他把赤炎草收好，准备等下次坊市小集时卖掉。

　　夜里练功时，陈安忽然想起那块铁牌。

　　铁牌背面的纹路，会不会跟地火有关？

　　他拿出铁牌，在油灯下细看。纹路复杂，看不出所以然。

　　算了，不想了。

　　陈安躺下睡觉。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响。

　　明天还要扫雪呢。

　　不急。

　　该知道的，总有一天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