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日谋算
秦长老给的第二个三天,陈安没闲着。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门窗紧闭,饭都是张旺从门缝塞进来的。
白天研究药王宗玉简,晚上琢磨怎么用陶罐。
陶罐保鲜的功能,陈安以前验证了好多次。
一株清心草放进去,十天后拿出来还是翠绿的,连露水都还在。
一颗下品聚气丹,放了一个月,药效几乎没流失。
但能不能保存证据?
陈安从床底翻出那天穿的血衣。
已经洗干净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淡褐色的血迹。他撕下一小块带血的布条,放进陶罐,盖上盖。
一天后打开,布条还是那样,血迹没褪色,也没发霉。
可行。
但光有布条不够。
秦烈的尸体在火井谷,现场肯定被秦长老的人翻遍了。要是有能直接证明陈安清白的证据,早就被发现了。
陈安想起那天地火眼的石室。
秦烈死的时候,流了不少血,地上、墙上可能都有。
如果能取到那些血样,用陶罐保存下来,以后也许能用上。
但怎么取?
秦长老派人守着炼丹堂,他出不去。
正发愁,张旺又来送饭了。
这回他没急着走,蹲在门口,压低声音说:“陈安,我打听到个事。”
“什么事?”
“秦长老的人,在火井谷那边又找了一遍。”张旺说,“听说……找到个东西。”
陈安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张旺摇头,
“但秦长老看到那东西后,脸色特别难看,直接把人都赶走了,自己拿着东西回屋了。”
会是什么?
陈安飞快思索。
秦烈的储物袋他检查过,除了灵石丹药,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刘三落下的?
或者……是石室里原本就有的东西?
“还有,”
张旺继续说,
“赵月师姐这几天天天往外跑,好像在找什么人。我昨天在坊市看见她,跟万书斋的周老头说了半天话。”
万书斋?
周掌柜?
陈安想起自己之前去万书斋打听铁牌的事。
难道赵月也在查药王宗?
“对了对了,”张旺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赵月师姐让我带话给你,说……说让你别担心,她找到线索了。”
线索?
什么线索?
陈安想问,但张旺已经起身了:“我得走了,门口那两个盯得紧,你好好吃饭啊。”
张旺走后,陈安对着饭菜,没动筷子。
赵月在查,秦长老在查,自己也不能干等。
他重新拿出玉简,这回不看丹方了,看药王宗的历史记载部分。
玉简里提到,药王宗鼎盛时期,在南荒有十几处分舵,每处分舵都有独立的炼丹传承和秘库。
五百年前灭门之灾,大部分分舵都被毁了,但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其中提到一处叫火云分舵的,就在南荒东北部,靠近青山宗这一带。
分舵的特点:建在地火脉上,擅长炼制火属性丹药,秘库入口通常隐藏在地火眼附近。
火井谷……地火眼……第三处……
陈安眼睛一亮。
难道火井谷那个石室,就是药王宗火云分舵的秘库?
但玉简是炼丹传承,不是藏宝图。
里面没具体说秘库里有什么,只说“传承玉简三枚,一为丹道,二为功法,三为秘辛”。
他现在有的是丹道玉简。
功法玉简和秘辛玉简呢?
还在石室里?
被秦长老拿走了?
或者……根本不在那儿?
越想越乱。
陈安收起玉简,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秦长老。
三天后,如果赵月查不到什么,秦长老肯定会来抓人。
他需要筹码。
筹码……
陈安的目光落在陶罐上。
第二天,赵月来了。
她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些,眼里有光。
进屋后,她关上门,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她说。
陈安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片,锈迹斑斑,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铁片表面刻着些模糊的符号。
“这是……”陈安仔细看,符号很眼熟。
是药王宗密文!
“我在万书斋周掌柜那儿找到的。”
赵月说,
“他说这是二十年前,一个散修在火井谷附近捡到的。当时觉得是破烂,就扔在店里了,我花十颗灵石买下来的。”
陈安拿起铁片,翻来覆去地看。
符号残缺不全,但能认出几个:火、井、三、尸……
尸?
陈安心头一震。
“看出什么了?”赵月问。
“这上面说……火井谷第三处地火眼,有尸体。”
陈安缓缓道。
赵月眼睛一亮。
“这块铁片,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赵月说,
“上面的符号,跟药王宗有关。我查过了,药王宗灭门前,火井谷那一带是他们的地盘。
后来宗门覆灭,很多弟子逃到那里,有些死在了地火眼里。”
她看着陈安。
“秦烈的尸体在火井谷被发现,我们可以说他不是他杀,可以说是……他误入了什么危险的地方,死在了那儿。”
陈安沉默。
这倒是个说法。
但秦长老会信吗?
“还有,”
赵月压低声音,
“我查到,秦烈最近在偷偷研究古修士的东西。他找过周掌柜好几次,打听药王宗的事。周掌柜说,秦烈对药王宗的秘藏特别感兴趣。”
秘藏?
陈安想起秦烈临死前说的话。
“我知道秦长老那儿有本古籍,上面有药王宗密文的解读方法”。
难道秦烈去火井谷,不是为了堵自己,而是为了找药王宗秘藏?
“所以,”
赵月总结,
“我们完全可以把秦烈的死说成是个意外……他去找药王宗秘藏,结果误入危险区域,死在了那儿。
而你,只是碰巧也在火井谷附近采药,被牵连了。”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理多了。
“秦长老会信吗?”陈安再问。
“他会怀疑。”
赵月说,
“但他没证据。这块铁片,加上周掌柜的证词,至少能让他犹豫。只要他犹豫,我们就有时间。”
她顿了顿:“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什么证据?”
“秦烈研究药王宗的证据。”
赵月说,
“比如他收集的古籍,他做的笔记。如果能找到这些,就能证明他去火井谷是有目的的,死也死得合理。”
陈安想起秦烈的储物袋,里面只有灵石丹药,没有古籍笔记。
“可能在秦烈住的地方。”
赵月说,
“我试着去外门找过,但进不去。外门弟子区域有禁制,没有许可进不去。”
这就麻烦了。
“不过,”
赵月话锋一转,
“我打听到,秦长老那里确实有本关于药王宗古籍的抄本。秦烈可能看过,甚至可能抄录过。”
“秦长老会拿出来吗?”
“不会。”
赵月摇头,
“但他身边有个弟子,跟秦烈关系不错,可能知道些什么,我正想办法接触那个人。”
陈安点头。
赵月为了他的事,确实费心了。
“陈安,”
赵月看着他,
“这三天,你自己也要小心。秦长老可能会派人监视你,甚至……可能会用些手段。”
“我明白。”
赵月走后,陈安坐在屋里,看着桌上的铁片。
铁片上的符号,他认出了大半。
除了“火井三尸”,还有几个模糊的符号,像是“禁”、“入者死”之类的警告。
如果这铁片真是药王宗留下的,那火井谷里可能真有危险区域。
秦烈误入而死,说得通。
但刘三呢?
如果刘三被抓到,说出实情,一切就完了。
陈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夕阳西下,又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