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对质
还剩一天。
陈安回到桌边,拿起玉简,继续研究。
这次他跳过了丹方,直接看药王宗的历史和秘辛部分。
在一段关于“宗门危机应对”的记载里,他看到这样一段话:
“若宗门遭劫,弟子可携传承玉简,遁入分舵秘库。
秘库有阵法守护,可隔绝探查,保命藏身。阵法激活之法,以密文刻于入口石壁……”
阵法?隔绝探查?
陈安想起火井谷石室的入口。
那块能移动的石板,会不会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石室可能比想象的安全。
就算秦长老派人去查,也未必能发现入口。
但怎么激活阵法?
玉简里没细说。
陈安合上玉简,揉了揉太阳穴。
信息太多,脑子有点乱。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走了几圈,忽然停下,看向床底的陶罐。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
如果……如果把药王宗玉简里的内容,抄录一份,放进陶罐保存呢?
陶罐能保鲜,那能不能保存信息?
他立刻动手,找来纸笔,开始抄录玉简里最重要的内容。
那些改良丹方、炼丹心得、还有关于火云分舵的记载。
抄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手都酸了,但抄完了三十几页。
陈安把纸叠好,放进陶罐,盖上盖。
做完这一切,他长出一口气。
现在,就算玉简被收走,至少还有备份。
窗外的天亮了。
第三天了。
最后一天。
陈安坐在屋里,等。
等赵月的消息,等秦长老的到来,等命运的判决。
晌午时分,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来了。
陈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
门被推开。
秦长老站在门外,脸色阴沉。身后跟着几个执法堂弟子,还有赵月和钱执事。
“陈安,”秦长老开口,“三天到了,你有话说吗?”
陈安看向赵月。
赵月微微点头。
“秦长老,”陈安深吸一口气,“弟子有话要说。”
秦长老站在门口,身后那帮执法堂弟子个个脸色不善。
赵月和钱执事站在他左右两侧,赵月神色还算镇定,钱执事额头上却已经冒了汗。
“说。”秦长老盯着陈安,声音像结了冰。
陈安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屋里:“秦长老,外头人多眼杂,不如进屋说?”
秦长老冷笑一声,但还是迈步进了屋。
其他人想跟进来,被他抬手拦住:“你们在外头等着。”
屋里只剩下秦长老、赵月、钱执事和陈安四人。
门一关,气氛更压抑了。
“陈安,”秦长老在桌边坐下,“三天前你说得信誓旦旦,现在呢?有什么新说法?”
陈安从怀里掏出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片,轻轻放在桌上:“秦长老,您看看这个。”
秦长老瞥了一眼,没接:“什么东西?”
“这是赵师姐从坊市万书斋找到的。”陈安说,“上面的符号,是药王宗密文。”
秦长老脸色微变,这才拿起铁片,仔细看了看:“药王宗……那又怎样?”
“铁片上刻的是‘火井三尸,禁入者死’。”
陈安一字一句道,
“意思是,火井谷第三处地火眼,有尸体,禁止进入,违者死!”
秦长老的手顿了顿。
“秦长老,”
赵月适时开口,
“我查过了。这块铁片至少有五百年的历史,是药王宗灭门时期的遗物。
上面提到的火井,就是现在的火井谷。第三处地火眼,正是秦烈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秦长老盯着铁片,久久不语。
“还有,”
陈安继续说,
“弟子听说,秦师兄最近对古修士的东西很感兴趣,特别是药王宗。
坊市万书斋的周掌柜可以作证,秦师兄去过他那儿好几次,打听药王宗秘藏的事。”
钱执事这时候插了句嘴。
“秦长老,这事……我也听说过。外门有几个弟子说,秦烈最近神神秘秘的,经常往后山跑,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秦长老把铁片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所以呢?”
他抬眼看向陈安,
“就算秦烈去找药王宗秘藏,就算他误入险地死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刚好也在火井谷附近?”
这个问题很关键。
陈安早有准备。
“弟子那天的确去了后山,但不是火井谷方向。弟子是去采月光草,师姐让弟子炼聚气丹,缺这味辅材。
月光草只长在后山北坡背阴处,离火井谷至少有五里地。”
“谁能证明?”秦长老追问。
“弟子采的月光草还在屋里。”
陈安走到墙角,从竹篓里拿出一把淡蓝色的草药。
“还没用。秦长老可以检查,检查是否是新采的。”
秦长老接过月光草,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确实是新鲜的月光草。
“就算你去采药,”秦长老把草药扔回去,“那你怎么解释肩上的伤?树枝能划出那么深的伤口?”
陈安解开衣襟,露出包扎好的左肩。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秦长老请看。”
陈安说,
“这伤口边缘平整,是利器所伤。如果是树枝划的,应该是撕裂伤,不会这么整齐。”
秦长老皱眉。
“这伤是弟子采药时,不小心被自己的药锄划的……上次,我说谎了!”
陈安面不改色,“当时药锄卡在石缝里,弟子用力一拔,脱手划到了自己。”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秦长老沉默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四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长老才开口,声音低沉:“赵月,那块铁片……真是从万书斋找来的?”
“千真万确。”赵月说,“周掌柜可以作证,弟子花了十颗灵石买下的。”
“周掌柜……”
秦长老若有所思,“那个老家伙,确实喜欢收集这些破烂。他说没说,这铁片哪来的?”
“说是二十年前,一个散修在火井谷附近捡到的。当时以为是废铁,扔在店里一直没人要。”
秦长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就算秦烈是去找药王宗秘藏,就算他误入险地死了,”秦长老缓缓道,“那刘三呢?刘三为什么不见了?”
终于问到关键了。
陈安心跳加速,但脸上依然平静。
“刘三……弟子不知道。那天在火井谷,秦师兄带他来堵弟子,后来弟子跑了,没注意刘三去了哪。”
“跑了?”秦长老冷笑,“秦烈带着刘三,二对一,你能跑掉?”
“弟子跑的时候,王师兄和刘三正在争执。”
陈安说,
“好像是因为……分赃不均。弟子隐约听见秦师兄说‘秘藏是我的’,刘三说‘见者有份’。后来两人吵起来,弟子趁机跑了。”
这个说法,是陈安和赵月商量好的。
把刘三的失踪,推到“分赃不均、内讧”上。
秦长老盯着陈安,眼神像刀子,仿佛要把他看穿。
陈安坦然回视,手心却在冒汗。
半晌,秦长老忽然问:“陈安,你知道欺瞒长老是什么罪吗?”
“弟子知道。”陈安说,“但弟子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句句属实?”
秦长老站起身,走到陈安面前。
“那我问你,秦烈储物袋里的灵石丹药,哪去了?”
陈安心头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