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杂役院时，陈安故意显露出一丝疲态。

　　李铁见了，问：“陈安，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啊。”

　　“有点累。”陈安说，“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那你早点休息。”李铁没多想。

　　夜里，陈安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浑厚数倍的灵气。

　　炼气二层，在外门弟子中不算什么，但在杂役院里，已经可以排进前五了。

　　当然，他不会声张。

　　继续当他的普通杂役，该砍柴砍柴，该采药采药。

　　只是从今天起，他修炼的路，又宽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陈安脸上。他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慢慢来。

　　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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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气二层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陈安现在砍柴，一刀下去，柴刀能陷进木头两寸深。

　　以前要砍十几下才能断的树，现在七八下就行。

　　采药时，脚步轻快许多，走山路不那么费劲了。

　　但他始终没声张。

　　每天还是跟李铁他们一起上工，一起收工，该干嘛干嘛。

　　只是偶尔，他会故意放慢速度，砍柴时多砍几下，免得别人看出异常。

　　李铁神经粗，没察觉。

　　张旺只顾着埋头干活，也没注意。

　　只有王二狗，有一次陈安挑水时，瞥见他一次挑四桶水还步履平稳，眼神动了动，但没说话。

　　聪明人。

　　陈安心想。

　　这天晚上，陈安正打算练功，李铁忽然凑过来：“陈安，你听说没？外门要招几个杂役去帮忙。”

　　“帮忙？”

　　“对啊。”

　　李铁压低声音，

　　“外门药园那边，最近灵草成熟得多，人手不够，要从杂役院调几个人过去帮忙三个月。听说管吃管住，还有额外的工钱！”

　　陈安心头一动。

　　外门药园？

　　那地方他听说过，专门种植一阶、二阶灵草，供给外门弟子炼丹、修炼用。

　　如果能去那里，说不定能接触到更多草药知识，甚至有机会弄到点种子？

　　“什么时候选人？”他问。

　　“后天。”李铁搓着手，“刘管事说，要选五个老实肯干的。我想报名，你去不去？”

　　陈安想了想，点头：“去。”

　　外门药园虽然也是干活，但环境比杂役院好，而且能学到东西。

　　更重要的是，那里离内门藏书阁更近。

　　杂役院的杂役，平时是不允许去内门区域的，但外门药园的杂役，偶尔可以去内门送东西。

　　这是个机会。

　　翌日，陈安和刘管事报了名。

　　刘管事看了看他：“你？行，算一个。你平时干活踏实，懂得也多，去药园合适。”

　　陈安谢过，回去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还有藏在床底的那些宝贝。

　　临行前，他把大部分灵石和丹药留在床底夹层，只带了十颗下品灵石、一瓶聚气丹和一瓶止血散。

　　陶罐和铁牌也带着……这些东西放哪儿都不放心。

　　王二狗也报了名。

　　加上李铁，还有另外两个杂役，一共五人。

　　第二天一早，五人背着包袱，跟着一个外门弟子往后山深处走。

　　外门药园在青山宗后山的东侧，依山而建，占了好大一片地。

　　带路的外门弟子姓方，二十来岁，炼气三层，说话挺和气。

　　“你们在药园，主要就是除草、浇水、捉虫。记住，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有些灵草很金贵，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是是是。”李铁连连点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片药田整齐排列，种着各种各样的灵草。有的开着花，有的结了果，灵气氤氲，看得人眼花缭乱。

　　“乖乖……”李铁看呆了，“这得值多少钱啊！”

　　方师兄笑了笑：“这些都是宗门财产。好了，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杂役住的地方在药园角落，一排低矮的木屋，但比杂役院的屋子干净些。

　　两人一间，陈安和王二狗分到一间。

　　放下行李，方师兄带他们熟悉环境。

　　“这是水房，这是工具房，这是食堂。每天卯时上工，酉时收工。中午休息一个时辰。记住了吗？”

　　“记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安开始了药园杂役的生活。

　　药园的活确实细。

　　浇水不能用普通井水，得去后山的灵泉挑水。

　　除草得用手拔，不能用锄头，怕伤到灵草的根。

　　捉虫更麻烦，有些虫子只有米粒大，藏在叶子背面，得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翻。

　　但陈安做得认真。

　　他一边干活，一边观察各种灵草的生长情况。

　　有些灵草他在《百草图鉴》里见过，有些没见过。

　　他默默记下它们的名字、特征，还有药园弟子们提到的种植要点。

　　方师兄对陈安很满意：“你小子，学东西挺快，以前种过地？”

　　“老家种过田。”陈安说。

　　“难怪。”方师兄点点头，“好好干，等三个月期满，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能留下来。”

　　留下来？

　　陈安心头一动。

　　如果能留在药园，那就离外门更近一步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留在药园，意味着接触的人更多，暴露的风险也更大。

　　还是稳一点好。

　　药园的日子过得平静。

　　白天干活，晚上练功。

　　陈安现在已经习惯了每晚练两个时辰的呼吸法，加上聚气丹辅助，修为稳步提升。

　　这天下午，陈安正在给一片清心草浇水，忽然听到药园门口传来喧哗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个外门弟子围着一个女弟子，吵吵嚷嚷。

　　“赵师妹，你这株血玉参肯定卖给我！我出十五颗下品灵石！”

　　“凭什么卖给你？我出十六颗！”

　　“都别吵！”被围在中间的女弟子皱眉，“这参我不卖，我要留着炼丹。”

　　陈安看了一眼。

　　那女弟子手里捧着一个玉盒，里面躺着一株巴掌大的人参，通体血红，参须完整，一看就是好东西。

　　血玉参，二阶灵草，能炼制好几种丹药，确实值钱。

　　他收回目光，继续浇水。

　　这种事，不是杂役该掺和的。

　　但事情没完。

　　一个高个子外门弟子忽然伸手去抢玉盒：“赵师妹，别这么小气嘛！”

　　“你干什么！”女弟子惊叫。

　　玉盒脱手，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陈安脚边的药田里。

　　场面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安身上。

　　陈安心头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他弯腰捡起玉盒，检查了一下。

　　还好，血玉参没摔坏。

　　他捧着玉盒，走到那女弟子面前，双手递过去：“师姐，你的参。”

　　女弟子接过玉盒，松了口气：“谢谢。”

　　高个子弟子脸色难看，瞪了陈安一眼：“多管闲事。”

　　陈安没理他，转身要走。

　　“等等。”女弟子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是药园的杂役？”

　　“陈安。刚来半个月。”

　　“哦。”女弟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赏你的。”

　　陈安接过，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五六颗下品灵石。

　　“谢师姐。”

　　“不用谢。”女弟子摆摆手，捧着玉盒走了。

　　那几个外门弟子也悻悻离去。

　　陈安把布袋收好，继续浇水。

　　但心里明白，这事儿可能还没完。

　　果然，第二天，那个高个子弟子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找到陈安：“你，过来。”

　　陈安放下水桶，走过去。

　　“昨天的事，你看到什么了？”高个子盯着他。

　　“什么也没看到。”陈安说，“我只看到玉盒掉在药田里，捡起来还给赵师姐。”

　　“算你识相。”高个子哼了一声，“记住，管好你的嘴。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闲话……”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我明白。”陈安点头。

　　高个子满意地走了。

　　陈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冷笑。

　　外门弟子之间的龃龉，他一个杂役才懒得掺和。

　　但他也意识到，药园这地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得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