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住处，王二狗难得主动开口：“今天那事，你处理得不错。”

　　陈安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到了？”

　　“嗯。”

　　王二狗点头，

　　“那个高个子叫孙浩，炼气四层，在外门有点势力。赵师姐叫赵月，炼丹天赋不错，很多人想巴结。”

　　“你懂得挺多。”

　　“来之前打听过。”

　　王二狗顿了顿，“孙浩这人睚眦必报，你昨天让他丢了面子，他可能会找机会为难你。”

　　陈安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

　　夜里练功时，陈安想起白天的事。

　　孙浩、赵月、血玉参……这些外门弟子的世界，离他还很远。

　　但总有一天，他也会踏入那个世界。

　　不急。

　　他闭上眼睛，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现在要做的，是积累，是学习，是等待……

　　等时机成熟，一切水到渠成。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陈安脸上。

　　平静，而坚定。

　　……

　　药园的日子，一天天过着。

　　陈安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比起杂役院，药园的活儿虽然细，但没那么累。

　　关键是能学到东西。

　　每天接触不同的灵草，看药园弟子们如何照料，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讨论种植心得。

　　他像块海绵，默默吸收着一切能吸收的知识。

　　清心草喜阴，要种在背光处；血玉参怕涝，浇水要适度；七星花夜晚会吸收月华，最好晚上施肥……

　　这些细节，他都记在心里。

　　方师兄对陈安越来越满意。

　　有一次，

　　他看到陈安给一片凝露草除虫，动作又轻又快，连藏在叶脉里的小虫都挑出来了，忍不住夸道：“你小子，干活是真仔细。以前真没种过灵草？”

　　“没有。”陈安实话实说，“就是看师兄们怎么做，跟着学。”

　　“学得好。”

　　方师兄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等满了三个月，我跟管事说说，看能不能把你留下来。”

　　陈安谢过，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留下来固然好，但他也担心。

　　药园离外门太近，接触的人多，万一哪天修为暴露，或者怀里的宝贝被人发现，麻烦就大了。

　　稳一点。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李铁在药园也过得不错。

　　他性格外向，很快跟几个外门弟子混熟了，偶尔还能打听到些小道消息。

　　这天晚饭时，他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不？孙浩那家伙，前几天被赵师姐告了一状！”

　　“告状？”张旺问，“为啥？”

　　“还不是因为那天抢血玉参的事！”

　　李铁压低声音，

　　“赵师姐直接找了她师尊，一位内门炼丹长老。长老发了话，说同门之间要和睦，再敢欺负师妹，门规处置！”

　　“然后呢？”

　　“然后孙浩就蔫了呗。”

　　李铁幸灾乐祸，“听说被罚去后山挖矿一个月，这会儿估计正苦哈哈地抡镐头呢！”

　　陈安静静听着，没说话。

　　孙浩被罚，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被报复。

　　但赵月这人……

　　陈安想起那天她随手就赏了自己五六颗下品灵石，出手阔绰，背景肯定不简单。

　　这种人，最好敬而远之。

　　第二天，陈安正在给一片灵草松土，忽然听见有人叫他：“那个杂役，你过来一下。”

　　抬头一看，是赵月。

　　她今天换了身淡青色的衣裙，站在药田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陈安放下工具，走过去：“师姐有什么吩咐？”

　　“你叫陈安是吧？”

　　赵月打量着他，“方师兄说你干活仔细，懂得也多。这片紫丹参你看看，叶子有点发黄，怎么回事？”

　　陈安看向那片丹参。

　　确实，靠近东边的几株，叶子边缘微微发黄，叶脉也有些不正常的暗沉。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土壤，又拨开叶子背面看了看：“师姐，这片地是不是前几天下过雨？”

　　“对，三天前下了场大雨。”

　　“那就对了。”

　　陈安说，

　　“紫丹参怕涝，雨水积在根部时间长了，容易烂根。叶子发黄是前兆，再不管，整株都会死。”

　　赵月眼睛一亮：“那该怎么办？”

　　“松土，让根部透气。最好再撒点草木灰，能防烂根。”

　　陈安顿了顿，

　　“不过草木灰要少用，多了伤根。”

　　“你等等。”赵月转身跑开，不一会儿拿来一小袋草木灰，“你来弄。”

　　陈安接过，小心地给每株紫丹参松土，然后在根部周围撒上薄薄一层草木灰。

　　动作很轻，生怕伤了根须。

　　做完后，他站起身：“好了。不过这几株可能伤了元气，最近少浇水，多晒太阳。”

　　赵月看着他的动作，点点头：“行，我记下了。你……真没学过灵草种植？”

　　“没学过，就是平时多看多记。”陈安说。

　　“那也挺厉害。”赵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陈安接过，瓶身上写着清心丹三个字。

　　这是一种辅助修炼的丹药，能让人心神宁静，修炼时事半功倍。

　　虽然不如聚气丹珍贵，但对炼气期弟子来说也是好东西。

　　“谢师姐。”

　　“不用谢。”

　　赵月摆摆手，“你好好干，以后我这儿有问题还找你。”

　　陈安看着赵月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有些警惕。

　　这位赵师姐，似乎对自己有点过于关注了。

　　是好是坏？

　　他把清心丹收好，继续干活。

　　晚上回到住处，王二狗正在油灯下看一本书。

　　陈安瞥了一眼，是本《基础草药图鉴》，很常见的入门书。

　　“你也看这个？”陈安问。

　　“随便看看。”王二狗头也不抬，“在药园干活，多懂点没坏处。”

　　这话陈安赞同。

　　他在床边坐下，拿出赵月给的清心丹。拔开塞子闻了闻，药香清冽，确实是好东西。

　　但他不打算立刻吃。

　　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好。

　　先放着，等以后有机会找人鉴定一下。

　　“赵师姐今天找你了？”王二狗忽然问。

　　“嗯，问了点紫丹参的事。”

　　“她人不错。”王二狗翻了一页书，“就是背景太深，离得近容易惹麻烦。”

　　陈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她背景？”

　　“听外门弟子说过。”

　　王二狗合上书，

　　“她师尊是内门的炼丹长老，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里地位很高。赵师姐是炼丹天才，很受重视。

　　孙浩那种人，十个加起来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陈安点点头，没说话。

　　“不过，”

　　王二狗顿了顿，

　　“太受重视，盯着她的人也越多。你跟在她身边办事，小心被卷进是非里。”

　　“我明白。”陈安说，“我就是个杂役，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王二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赵月果然又来找了陈安几次。

　　有时候是问灵草的问题，有时候是让他帮忙做些简单的活儿。

　　每次都给点小赏赐，有时是丹药，有时是灵石。

　　陈安每次都很恭敬，活儿干得仔细，但从不多话。

　　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绝不主动说。

　　这种分寸感，让赵月很满意。

　　有一次她对方师兄说：“那个陈安，虽然只是个杂役，但做事认真，人也本分，你多关照点。”

　　方师兄笑着应下。

　　李铁知道后，羡慕得不行。

　　“陈安，你这是抱上大腿了！赵师姐啊！内门长老的弟子！你要是能跟着她，以后说不定能进外门！”

　　陈安摇摇头：“我就是个干活的。”

　　“你这人就是太老实！”李铁恨铁不成钢，“机会来了要抓住啊！”

　　陈安笑笑，没解释。

　　他清楚自己的位置。

　　一个五行伪灵根的杂役，就算再努力，在那些天才眼里也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与其抱大腿，不如自己脚踏实地。

　　这天夜里，陈安服下了第一颗清心丹。

　　药效很温和，让他心神宁静，修炼时杂念少了许多。

　　配合聚气丹，效果竟然不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炼气二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正朝着三层迈进。

　　不急。

　　他在心里重复。

　　还有时间。

　　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窗外，药园的夜晚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远处灵草在月光下生长的细微声响，像生命的低语。

　　陈安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要学的还有很多。

　　要等的，也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