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山里一天比一天凉。

　　陈安的灵雨草已经长到一尺多高，叶片肥厚，泛着淡淡的蓝光。

　　他摘了几片叶子晒干，偶尔泡水喝，能感觉精神清爽些。

　　但不敢多喝，怕灵气波动被人察觉。

　　这天，杂役院传来消息：那头铁甲熊被内门师兄解决了。

　　“好家伙！你们是没看见！”

　　一个去送东西回来的杂役比划着，

　　“内门的郝师兄，一把飞剑出去，唰唰唰！铁甲熊的皮跟纸糊的一样！三剑就解决了！”

　　李铁听得眼睛发直：“飞剑？内门师兄都会御剑？”

　　“那可不！听说郝师兄是筑基期，飞剑一出，十里外取人首级！”

　　陈安默默听着。

　　筑基期，御剑飞行，那是他不敢想的高度。

　　他现在炼气三层，离筑基还隔着炼气中期、后期、圆满三个大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三层。

　　路还长着呢。

　　不过铁甲熊解决了，那个地热点应该安全了。

　　陈安决定去看看。

　　第二天，他以采药为名去了后山。走到地热点附近，果然看到一片狼藉。

　　几棵大树被拦腰撞断，地上有个大坑，坑里还有干涸的血迹。

　　陈安小心地走过去，检查岩石缝隙。

　　热气还在，但红光弱了些。

　　他用柴刀扒开土，挖了半天，只找到三小块地火晶，都比之前的小。

　　看来铁甲熊在这里折腾过，把地火晶震散了。

　　陈安把晶石收好，正准备离开，忽然瞥见坑底有个东西在反光。

　　走近一看，是一株蘑菇，伞盖呈淡金色，有巴掌大，长在一截腐烂的树根上。

　　陈安心头一跳。

　　这是地灵菇，二阶灵草，能增强体质，对炼气期弟子大有裨益。而且看样子已经成熟了。

　　他立刻想起《百草图鉴》里的记载：

　　地灵菇喜阴，常生长在妖兽巢穴附近，以妖兽粪便和腐木为养料。这株地灵菇长在铁甲熊折腾过的坑里，难怪能长这么大。

　　但地灵菇周围通常有毒虫守护。

　　陈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异常，这才小心地蹲下身。

　　正要采摘，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立刻把地灵菇摘下塞进怀里，然后迅速把土填回去，踩实。

　　刚做完这些，两个外门弟子就走了过来。

　　一男一女，都二十来岁，穿着灰色外门服饰。

　　“师兄，你说这儿真有地灵菇？”女弟子问。

　　“应该没错。”

　　男弟子说，

　　“铁甲熊这种妖兽，巢穴附近常长地灵菇。咱们找找，要是能找到一株，就值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奇怪，明明该有的……”男弟子挠头。

　　女弟子忽然指向陈安：“喂，那个杂役！你在这儿干什么？”

　　陈安站起身，恭敬地说：“弟子来采药。”

　　“采药？”女弟子打量他，“看见地灵菇没？”

　　陈安摇头：“没看见。弟子刚来，就看见这个坑。”

　　男弟子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一个杂役能懂什么。走吧，去别处找找。”

　　两人悻悻离开。

　　陈安等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

　　还好动作快，不然地灵菇就没了。

　　他快步离开后山，回到杂役院。

　　把地灵菇拿出来仔细看，伞盖完整，菌柄粗壮，散发着淡淡的土灵气。

　　确实是好东西。

　　但怎么用是个问题。

　　地灵菇最好炼丹，生吃效果打折扣。

　　陈安不会炼丹，只能晒干后磨粉服用。

　　他找了个隐蔽角落，把地灵菇切片晒干。

　　三天后，蘑菇干了，他磨成粉，装进一个小瓷瓶里。

　　当晚，陈安服了一小撮地灵菇粉。

　　药效很温和，像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扩散，滋养着经脉和血肉。

　　他能感觉到，体质确实有了一丝改善。

　　虽然很微弱。

　　好东西。

　　陈安在心里评价。

　　但量太少，得省着用。

　　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说。

　　李铁最近忙着冲击炼气三层，整天愁眉苦脸；张旺刚突破二层，正在兴头上；王二狗还是神神秘秘……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又到了冬天。

　　腊月里，山里下了场大雪。

　　杂役院的活儿又多起来，扫雪，备柴，修屋顶。

　　陈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晚上雷打不动练功三个时辰。

　　他现在已经彻底巩固了炼气三层的修为，正向四层迈进。

　　进度很慢，但他不急。

　　每天进步一点点，积累下来就是一大步。

　　年关将近，宗门照例给杂役们发了肉包子。

　　李铁捧着包子，却没什么食欲。

　　“怎么了？”陈安问。

　　“我……”李铁叹气，“我可能进不了外门了。”

　　“为什么？”

　　“我今年二十七了。”

　　李铁声音低沉，

　　“离三十只剩三年。可我现在还是炼气二层，离三层还差得远。三年……够吗？”

　　陈安沉默。

　　他知道李铁的资质，三年时间，从二层到三层，很难。

　　除非有丹药辅助，或者有什么机缘。

　　“别灰心。”

　　陈安拍拍他肩膀，

　　“还有三年呢。一天进步一点，说不定就成了。”

　　李铁苦笑：“陈安，你总是这么乐观。”

　　陈安没说话。

　　他不是乐观，只是知道着急没用。

　　年后，开春。

　　陈安继续照料他的小菜园。

　　灵雨草又长了一茬，他摘了些叶子晒干，留着泡水喝。

　　地灵菇粉已经用完，体质确实改善了些，但现在没处再找。

　　这天，他在整理床底的东西时，忽然想起那个陶罐。

　　自从发现它能保鲜后，他就一直收着，没再用过。

　　他拿出陶罐，仔细观察内壁的纹路。

　　经过这几年的灵力温养，纹路清晰了不少，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忽然有个想法。

　　这陶罐能保鲜，那能不能用来保存灵草？

　　比如把刚采的灵草放进去，保持新鲜，等需要时再用？

　　他决定试试。

　　第二天，他去后山采了一株普通的清心草，还带着泥土，放进陶罐里，盖上布。

　　三天后，他打开陶罐。

　　清心草还是新鲜的，叶片翠绿，跟刚采时一样。

　　有用！

　　陈安心头一喜。

　　虽然陶罐有缺口，保鲜效果打了折扣，但确实有用。

　　他又做了个实验。

　　把一株清心草放在外面，一株放在陶罐里。十天后，外面的那株已经枯萎了，陶罐里的还是新鲜的。

　　这陶罐，真是个宝贝。

　　陈安把陶罐收好，心里开始盘算。

　　如果能找到修复缺口的方法，让陶罐完全恢复，那它的保鲜效果该有多好？

　　说不定能保存丹药，让药效不流失。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修复陶罐需要特殊材料，他现在搞不到。而且就算能修复，也容易引人注意。

　　还是先收着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天，夏天，秋天。

　　李铁还在为炼气三层努力，但进展缓慢。

　　张旺的修为停滞不前，又开始泄气。

　　王二狗还是老样子，但陈安注意到，他偶尔会去后山深处，天亮才回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陈安继续他的路。

　　砍柴，挑水，种菜，练功……

　　偶尔去后山采药，找到一株灵草就小心收好。地热点不敢再去，怕再碰到妖兽。

　　他的修为，缓慢而坚定地向炼气四层迈进。

　　二十二年了。

　　他躺在硬板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不急……”

　　陈安心里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