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赵月记名弟子的第一个月，陈安过得比在矿洞还累。

　　每天卯时起床，先练两个时辰功。

　　这是赵月要求的，说炼丹耗神，没点修为底子撑不住。

　　接着去赵月的小丹房，学一个时辰的药材处理。

　　赵月教得细，一种药材能讲半天：生长习性、采摘时机、处理方法、药性变化……

　　陈安拿个小本子记，晚上回去还得背。

　　下午赵月要处理炼丹堂的事务。

　　她师尊闭关后，一堆烂摊子压在她肩上，经常忙到天黑。

　　陈安就自己练习，在丹房角落支个小炉子，炼辟谷丹、止血散这些最基础的。

　　材料是赵月给的，说是练手费，炼出来的丹药归陈安自己。

　　晚上回杂役院，陈安还得抽时间研究那本《古修文考》和铁牌、陶罐。

　　三样东西摆在小桌上，油灯昏黄，一看就是半夜。

　　张旺有天晚上起夜，看见陈安屋里还亮着灯，凑过来看：“陈安，你这天天研究啥呢？跟鬼画符似的。”

　　陈安把书合上：“没什么，看看杂书。”

　　“杂书？”

　　张旺眼尖，瞥见桌上的铁牌，“这啥？令牌？看着挺旧啊。”

　　“山里捡的，觉得好看就留着。”

　　陈安面不改色。

　　张旺也没多问，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别把眼睛熬坏了。”

　　“嗯。”

　　等张旺走了，陈安重新翻开《古修文考》。

　　这一个月，他把书里关于药王宗密文的部分翻了不下百遍，总算有了点眉目。

　　铁牌背面的纹路，他能认出三四个符号了。

　　一个是“药”字的变体，一个是方位符号“东南”，还有一个像是数字“七”。

　　但剩下的符号还是看不懂。

　　而且这些符号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药东南七？

　　完全不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陈安的炼丹技术在稳步提升，辟谷丹的成丹率稳定在十二颗左右，品质也从下品提到了中下品。

　　止血散更熟练，一炉能出三十包，药效也不错。

　　赵月看在眼里，挺满意。

　　……

　　这天下午，陈安正在丹房练习，门外忽然传来吵闹声。

　　“赵师姐在不在？我们要见赵师姐！”

　　声音很大，带着火气。

　　陈安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门口。

　　只见三个外门弟子站在院门外，领头的是个高个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炼气五层修为，脸色不善。

　　“赵师姐在处理事务，几位师兄有什么事？”陈安问。

　　高个子瞥了他一眼，嗤笑：“你谁啊？一个杂役，也配跟我说话？”

　　旁边一个胖弟子凑过来，小声说：“秦师兄，这小子就是陈安，赵师姐新收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王师兄上下打量陈安，眼神更不屑了，

　　“赵师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收个五行伪灵根的杂役当记名弟子。怎么，炼丹堂没人了？”

　　陈安脸色不变：“师兄有事说事。”

　　“行，说事。”

　　秦师兄往前一步，

　　“我们是来领这个月的丹药配额。上个月就拖了半个月，这个月又拖到现在。赵师姐要是管不了炼丹堂，就换个人管！”

　　陈安知道这事。

　　赵月师尊重伤后，炼丹堂的产出大受影响，很多丹药供应不上。

　　外门弟子每月有一定的丹药配额，现在发不出来，自然有意见。

　　“丹药还在炼制中，请师兄再等几日。”陈安说。

　　“等？等多久？”

　　秦师兄冷笑，

　　“我们已经等了两个月了！别的堂口，丹药按时发，就炼丹堂拖拖拉拉。赵师姐要是不行，就让钱执事出来说话！”

　　“钱执事在闭关。”陈安说。

　　“闭关？我看是躲起来了吧！”秦师兄声音更大，“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正吵着，赵月从里面走出来。

　　她脸色疲惫，但眼神冷冽：“秦烈，你想干什么？”

　　秦烈看见赵月，气势弱了半分，但还是梗着脖子：“赵师姐，我们只要该得的丹药。”

　　“我说了，丹药在炼。”赵月说，“这个月月底前一定发。”

　　“月底？今天才初八！”

　　秦烈不依不饶，

　　“赵师姐，不是我们为难你。实在是我们也要修炼，没丹药，进度就慢。外门竞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

　　赵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你们三个的配额，我先垫上。”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三个小瓶，扔给秦烈：“每人一瓶聚气丹，五颗。够了吧？”

　　秦烈接过瓶子，打开看了看，脸色稍缓：“谢师姐。不过……其他师兄弟的配额呢？”

　　“我会想办法。”赵月说，“现在，可以走了吗？”

　　秦烈三人对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远，赵月才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

　　陈安赶紧扶住她：“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赵月苦笑，

　　“这三个月，天天应付这些事。师尊留下的丹药库存快用完了，新炼的又跟不上……难啊。”

　　陈安看着赵月憔悴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对了，”

　　赵月忽然想起什么，“陈安，你最近炼丹进步很快。我想……让你试试炼聚气丹。”

　　陈安心头一震：“师姐，我……”

　　“我知道，聚气丹比辟谷丹难炼得多。”

　　赵月说，

　　“但现在炼丹堂缺人手，几个老弟子要么被别的长老挖走了，要么自己摆挑子。

　　能炼聚气丹的，就剩我……我忙不过来。”

　　她看着陈安：“材料我出，炼坏了算我的，炼成了你拿三成。怎么样？”

　　陈安犹豫。

　　聚气丹，一阶丹药中最常用的。

　　之前虽然成功炼制过一次，但以他现在的水平，成功率恐怕不高。

　　“试试吧。”赵月拍拍他肩膀，“我看好你。”

　　当天晚上，陈安在丹房尝试炼一炉聚气丹。

　　赵月给的丹方很详细，步骤、火候、注意事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聚气丹需要七种药材，投放顺序不能错，火候转换更复杂。

　　前三种药材还顺利，到第四种时，火候没控制好，药材瞬间烧焦。

　　第一炉，失败。

　　陈安没气馁，清理丹炉，重新开始。

　　第二炉，在第五种药材时失败。

　　第三炉，第六种药材时失败。

　　等到第四炉时，陈安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连续四个时辰的高度专注，精神消耗极大。

　　他休息了一炷香时间，调匀呼吸，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

　　每投入一味药材，都仔细观察药性融合情况，调整火候，脑子里不停回放赵月教过的要点。

　　第七种药材投入。

　　丹炉内的药液开始收缩、凝聚。

　　陈安全神贯注，控制着最后的火候转换。

　　一炷香后，丹炉内传来淡淡的药香。

　　成了？

　　他小心打开炉盖。

　　炉底躺着四颗淡青色的丹药，表面光滑，药香纯正。

　　虽然只有四颗，成丹率不到四成，但……成了！

　　陈安拿起一颗，仔细看。

　　丹药品质一般，只能算下品，但确实是聚气丹。

　　他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成了。

　　从这天起，陈安开始正式在丹房光明正大地炼制聚气丹。

　　成功率逐渐提升，从四颗到五颗，再到六颗……品质也从下品慢慢提到中下品。

　　赵月很高兴，把一部分聚气丹的炼制任务交给了他。

　　陈安每炼成一炉，能分三成丹药，剩下的上交炼丹堂。

　　虽然累，但收获也大。

　　不光炼丹技术提升，每月的收入也增加了。

　　光分到的聚气丹，就值十几颗下品灵石。

　　他把大部分灵石攒起来，小部分用来买研究古修文字需要的资料。

　　坊市里有些旧书摊，偶尔能淘到讲古修士历史的杂书，虽然贵，但陈安咬牙买了。

　　这天，他在一本破旧的《南荒古迹考》里，看到一个熟悉的符号。

　　跟铁牌背面的一个符号一模一样。

　　他赶紧翻到注解页，上面写着：“药王宗密文之‘藏’字变体，多见于宗门秘库标识。”

　　藏？

　　陈安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