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还挺有心。”

　　张旺也拿了块糖，

　　“他信里说，铺面不大，但位置好，挨着学堂，卖些笔墨纸砚、零食玩具，每天能赚几十文钱。”

　　“挺好。”陈安说，“安稳。”

　　“是啊。”

　　张旺叹气，

　　“有时候我也想，要不我也下山算了。在杂役院干了十几年，攒了点钱，够在镇上开个小店了。”

　　陈安没接话。

　　他知道张旺只是说说，真让他下山，他又舍不得。

　　在青山宗待久了，哪怕是个杂役，也习惯了这种日子。

　　真下山了，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呢？”张旺问，“陈安，你真打算在炼丹堂干一辈子？”

　　陈安沉默了一会儿：“暂时没想好。”

　　“要我说，你现在在炼丹堂混得不错，钱执事看重你，赵师姐也常找你帮忙。”

　　张旺压低声音，“我听说，炼丹堂的杂役干得好，有机会学炼丹。哪怕只是皮毛，也比砍柴强。”

　　陈安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会儿，张旺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安，你听说没？外门最近不太平。”

　　“怎么？”

　　“好像是有几个弟子在外面历练时，得罪了什么人。”

　　张旺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听外门的师兄们闲聊时提了一嘴。你自己小心点，炼丹堂虽然在内门边上，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陈安心里一紧：“我明白。”

　　送走张旺，陈安回到屋里，重新拿出那个装废渣材料的小布袋。

　　他掂了掂，十来颗下品灵石的分量。

　　不多，但这是个开始。

　　第二天，陈安照常去处理废渣。

　　今天运气好，在一炉炼废的筑基丹废渣里，虽然是品质最差的那种筑基丹，但用的材料也不便宜，他找到了一小块淡金色的结晶。

　　金髓晶，筑基丹炼废时偶尔会产生的副产品，能轻微强化骨骼。

　　虽然只有黄豆大小，但值三五颗下品灵石。

　　陈安小心地收起来。

　　他忽然有个念头：这些从废渣里捡来的材料，攒到一定程度，是不是可以换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比如……一个更好的丹炉？

　　那个有裂纹的旧丹炉已经坏了，他想继续练习炼丹，就得有个新炉子。

　　但好的丹炉太贵，最差的一阶丹炉也要二三十颗下品灵石。

　　他床底虽然有三百多颗，但那是他攒了多年的家底，舍不得动。

　　如果能用这些捡来的材料换呢？

　　这个念头让陈安心跳加快。

　　他盘算了一下：

　　这半个月，他从废渣里捡到的材料，大概值十五颗下品灵石。如果继续这么干，再攒半个月，就能换一个最便宜的一阶丹炉。

　　但问题是……这些材料能出手吗？

　　一个炼丹堂的杂役，突然拿出这些材料去卖，会不会引人怀疑？

　　陈安想了想，决定去坊市找老吴头。

　　那老家伙见多识广，应该能给出主意。

　　三天后，陈安请假去了趟坊市。

　　吴记杂货还是老样子。

　　老吴头坐在柜台后打盹，听见推门声，睁开一只眼。

　　“又是你。”老吴头认出了陈安，“这次卖什么？”

　　陈安没直接拿出材料，而是问：“前辈，我有些……零碎材料，想出手，但来路不太好说。您这儿收吗？”

　　老吴头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来路？”

　　“炼丹堂的废渣里捡的。”陈安实话实说，“凝神晶、火精砂、寒冰碎片……都是些不值钱的边角料。”

　　老吴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会过日子，拿来我看看。”

　　陈安拿出那个小布袋。

　　老吴头接过去，倒出来看了看，又用手拨了拨。

　　“成色一般，量也少。这些……给你十二颗下品灵石，行就行，不行拉倒。”

　　陈安心里算了算，比他预估的还低点，但能接受：“行。”

　　老吴头数出十二颗灵石，又问：“以后还有？”

　　“看运气。”陈安说，“废渣里不是每次都有好东西。”

　　“有就拿来。”老吴头摆摆手，“我这儿什么都收。”

　　从吴记杂货出来，陈安怀里多了十二颗下品灵石。

　　加上之前攒的，他现在有三十多颗了，够买一个最便宜的一阶丹炉。

　　但陈安没急着买。

　　他想再等等，攒够五十颗，买个稍好点的，炉壁厚实些，不容易裂。

　　回到炼丹堂，陈安继续每天的工作。处理废渣时更仔细了，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有用的东西。

　　钱执事看他这么认真，很满意：“陈安，废渣处理这活儿交给你，我放心。”

　　陈安只是笑笑：“应该的。”

　　他心里清楚，他这么认真，不全是为了炼丹堂，也是为了自己。

　　那些废渣里的资源，别人看不上，对他来说却是宝贵的练习材料。

　　又过了半个月，陈安攒够了五十颗下品灵石。

　　他再次请假去了坊市，这次没去吴记杂货，而是找了家专门卖丹炉的铺子。

　　铺子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陈安进来，热情招呼：“客官，买丹炉？我们这儿从一阶到三阶都有，您要哪种？”

　　陈安看了看摆着的丹炉，最便宜的也要四十多颗下品灵石，炉壁薄得像纸。

　　好一点的，炉壁厚实，有简单的温控法阵，但要七八十颗。

　　他摸了摸怀里那五十颗灵石，犹豫了一下：“有一阶的，炉壁厚点的吗？”

　　“有！”

　　老板从柜台下搬出一个小丹炉，

　　“这个，一阶中品，炉壁比那些薄皮货厚一倍，带基础温控法阵。六十颗下品灵石。”

　　陈安摇头：“太贵了。”

　　“那这个。”老板又拿出一个，“一阶下品，炉壁厚实，没法阵。五十颗。”

　　陈安接过丹炉，掂了掂，确实比炼丹堂那些旧货结实。

　　他检查了炉壁，没有裂纹，炉盖严实。

　　“能便宜点吗？”

　　“最低四十八颗。”老板说，“再低我就不赚了。”

　　陈安想了想，掏出四十八颗下品灵石：“就这个。”

　　老板眉开眼笑：“好嘞！客官拿好！”

　　抱着新买的丹炉，陈安回到炼丹堂。

　　他没敢直接把丹炉拿回住处，而是先藏在后院的柴火堆里，等晚上没人时再取。

　　夜里，等同屋的另一个杂役睡着了，陈安才悄悄起身，去柴火堆取出丹炉，搬回屋里。

　　新丹炉不大，只有脸盆大小，通体黝黑，炉壁厚实。

　　陈安用手摸了摸，冰凉，但能感觉到铸造时的用心，比那个有裂纹的旧货强多了。

　　他小心地把丹炉藏在床底，用破衣服盖好。

　　现在，他有丹炉了。

　　接下来，就是药材和灵石。

　　陈安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漏进来，照在脸上。

　　不急。

　　慢慢来。

　　一切都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