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聚气丹的替代方案，有了进展。

　　经过十几次推算，陈安确定了五种药材的最佳比例。

　　金线草三分，青木藤两分，水云花两分，赤焰叶两分，黄泥土一分。

　　这个比例能最大程度模拟五行平衡。

　　他悄悄从库房“借”了材料，准备试验。

　　这天夜里，陈安点燃炉火，开始第一次尝试。

　　五种药材依次投入，火候转换比普通聚气丹复杂得多。

　　金线草需武火猛炼，青木藤要文火慢煨，水云花得在特定温度下投入，赤焰叶和黄泥土更要同时入炉，时机差一点都不行。

　　陈安全神贯注，额头冒汗。

　　炼到一半时，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声。

　　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

　　陈安心头一紧，立刻熄灭炉火，把丹炉藏到床下。

　　他走到门边，屏住呼吸，仔细听。

　　外面安静了。

　　但陈安确定，刚才确实有声音。

　　他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地上，一片银白。

　　什么都没有。

　　错觉？

　　陈安关上门，重新点燃炉火，但心里多了份警惕。

　　炼丹继续。

　　五种药材在炉内融合，药液颜色不断变化。

　　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最后混合成一种奇异的五彩光泽。

　　药香也与众不同，不是单纯的清香，而是一种复杂的、蕴含五种气息的香味。

　　成了？

　　陈安小心控制最后阶段的火候。

　　一炷香后，丹炉内五彩光华渐渐收敛，凝聚成团。

　　他熄灭火焰，等丹炉冷却，打开炉盖。

　　炉底躺着四颗丹药。

　　丹药呈淡灰色，表面有细微的五彩纹路，像是云雾在流动。

　　药香内敛，但吸一口就觉得精神一振。

　　这就是五行聚气丹？

　　陈安拿起一颗，仔细感受。

　　丹药内的灵气确实比普通聚气丹浓郁得多，而且五种属性均衡，非常适合五行伪灵根吸收。

　　他收起丹药，心里总算有了点底气。

　　有了五行聚气丹，他的修炼速度能快上一倍。

　　虽然还是慢，但总比之前强。

　　窗外天快亮了。

　　陈安收拾好东西，躺下休息。

　　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门外的声音。

　　真的有人吗？

　　如果是，会是谁？

　　秦长老的人？

　　还是……背后那人？

　　陈安握紧了怀里的寒铁匕首。

　　不管是谁。

　　来吧。

　　他闭上眼睛。

　　慢慢来。

　　但已经准备好。

　　……

　　陈安连着三天没睡好。

　　夜里总感觉门外有动静，但每次出去看，都空无一人。

　　张旺说可能是野猫，炼丹堂后头确实有几只野猫，半夜爱翻垃圾。

　　但陈安觉得不对。

　　野猫的脚步声不是那样的。

　　第四天晚上，他留了个心眼。

　　睡前在门外撒了层薄薄的香灰，这是他处理药材时剩下的。

　　很细，风一吹就散，但有人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印子。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开门一看。

　　香灰上有脚印。

　　不是猫狗的爪印，是人鞋印。

　　不大，看着像成年男子的尺寸。

　　脚印从院墙边过来，在他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又原路返回。

　　真有人。

　　陈安心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把香灰扫干净，像往常一样去丹房。

　　路上遇见钱执事，钱执事还笑着跟他打招呼：“陈安，今天气色不错啊。”

　　“睡得好。”陈安说。

　　“那就好那就好。”

　　钱执事拍拍他肩膀，“好好干，赵月很看重你。”

　　到了丹房，陈安像平时一样开始处理药材。

　　但心思已经不在炼丹上了。

　　谁在监视他？

　　秦长老的人？

　　还是背后那个神秘人？

　　如果是秦长老的人，说明秦长老还没完全放心。

　　如果是神秘人……那更麻烦，说明对方已经注意到他了。

　　中午张旺来送饭时，陈安拉住他：“张旺，帮我个忙。”

　　“啥事？”

　　“帮我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炼丹堂附近转悠。”

　　陈安压低声音，“特别是晚上。”

　　张旺一愣：“有人找你麻烦？”

　　“不好说。”

　　陈安没细说，“你帮我留意就行，别声张。”

　　“行！”张旺点头，“包在我身上！”

　　下午炼丹时，陈安特意放慢了速度。

　　平时两个时辰能炼完的聚气丹，他拖了三个时辰。

　　一边炼，一边观察周围。

　　丹房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院子。

　　偶尔有杂役经过，都是熟面孔。

　　但有个扫地的老头，陈安以前没见过。

　　老头大概六十多岁，背有点驼，拿着把破扫帚，慢吞吞地扫着落叶。

　　从陈安开始炼丹，到结束，老头一直在那儿，几乎没挪过地方。

　　有点不对劲。

　　陈安收拾好东西，走出丹房。

　　老头还在扫地，扫得认真，连陈安走近都没抬头。

　　“老人家，”陈安开口，“新来的？”

　　老头这才抬起头，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啊？你说啥？”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问，您是刚来炼丹堂干活的吗？”陈安提高声音。

　　“哦，哦。”老头点头，“是啊，刚来三天。刘管事让俺来扫地，一天两颗碎灵。”

　　口音听起来像是山里的方言。

　　“以前在哪儿干活？”陈安问。

　　“后山，挖矿。”老头说，“老了，挖不动了，就来这儿扫扫地。”

　　合情合理。

　　但陈安还是觉得不对劲。

　　挖矿的苦力，手应该很粗糙，但这老头的手……

　　虽然也有茧，但位置不对。

　　挖矿的茧在虎口和掌心，这老头的茧在指节和指尖。

　　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工具的人。

　　“您识字吗？”陈安忽然问。

　　老头一愣，随即摇头：“不识字，不识字。俺一个大老粗，哪会识字。”

　　眼神躲闪了一下。

　　陈安没再问，点点头走了。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仔细回想那老头的样子。

　　六十多岁，驼背，口音重，看起来普通。

　　但手上的茧，还有被问到识字时的反应……

　　有问题。

　　晚上，陈安又撒了香灰。

　　第二天一早，脚印又出现了。

　　还是同样的尺寸，同样的路线。

　　他去找张旺。

　　张旺正在食堂啃馒头，看见陈安，招手让他坐下：“陈安，我正要找你呢！”

　　“怎么了？”

　　“你让我留意生面孔，”张旺压低声音，“我留心了，还真有一个！”

　　“谁？”

　　“扫地的郑老头。”

　　张旺说，

　　“来了三天，说是后山矿洞下来的。但我问过矿洞那边的兄弟，他们说最近没人下来。

　　而且……那老头晚上不睡杂役院，自己在外头搭了个棚子住。”

　　果然。

　　“还有，”

　　张旺继续说，

　　“昨晚我起夜，看见那老头在院子里转悠。我问他干啥，他说找猫，但咱们这儿哪有猫啊！”

　　陈安沉默。

　　“陈安，那老头是不是……”张旺担忧地看着他。

　　“别声张。”陈安说，“你就当不知道，继续帮我留意，但别打草惊蛇。”

　　“行！”

　　接下来两天，陈安照常炼丹，照常吃饭睡觉。

　　但暗地里，他开始准备。

　　从库房“借”了些材料，准备炼一炉特殊的丹药。

　　迷魂散。

　　这是药王宗玉简里记载的一种一阶丹药，严格来说不算丹药，算是药粉。

　　撒出去，能让人短暂失神，意识模糊。

　　持续时间不长，大概一炷香，但够用了。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近郑老头、试试他深浅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