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死了。

　　陈安脑子里飞快转动。

　　昨晚还好好的，今早就死了？

　　还是在秦长老的眼皮底下？

　　“怎么死的？查出来了吗？”他问。

　　“像是中毒。”

　　张旺压低声音，

　　“但牢房里什么都没有，饭水都验过，没毒。秦长老正在大发雷霆，说要彻查。”

　　中毒？

　　在守卫森严的牢房里？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还有，”张旺继续说，“内门李家来人了。”

　　“李家？”

　　“嗯，李霄的那个李家。”

　　张旺说，

　　“来了三个人，一个长老两个弟子，气势汹汹的。现在正在跟秦长老交涉，说要带李霄的尸体回去。”

　　动作真快。

　　李霄的尸体昨天才带回来，今天李家就来人了，而且刘三刚好在这个时候死了。

　　死无对证。

　　太巧了。

　　“陈安，”

　　张旺看着他，眼神担忧，

　　“我总觉得……这事没完。刘三一死，李霄的事就死无对证了。万一秦长老又怀疑到你……”

　　“我知道。”

　　陈安打断他，“你继续去盯着，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我。”

　　张旺走后，陈安关上门，靠在门上。

　　刘三死了。

　　这个结果，他其实不意外。

　　从刘三带着李霄尸体回来那一刻起，刘三就成了弃子。

　　背后那人不可能让他活着，否则随时可能说漏嘴。

　　但刘三死在秦长老的牢房里，这就耐人寻味了。

　　要么，背后那人的势力比想象的大，能在秦长老眼皮底下杀人。

　　要么……秦长老自己有问题。

　　陈安摇摇头。

　　秦长老虽然严厉，但不至于为了包庇谁而杀人。

　　而且秦烈是他本家独苗，他肯定想查清真相。

　　那就是前者了。

　　背后那人，能量不小。

　　陈安走到床边，从床底翻出陶罐。

　　打开罐盖，里面是他抄录的那些丹方和心得。

　　纸页完好，墨迹清晰。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陶罐能保鲜，那能不能保存……毒？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如果陶罐能保存毒药，那保存其他危险东西呢？

　　比如……

　　陈安立刻动手，找来一小撮普通的断肠草粉末。

　　这是炼丹堂处理废渣时常见的毒草废料，毒性不强，但能让人腹泻。

　　他用纸包好，放进陶罐。

　　等三天看看。

　　做完这些，陈安重新坐回桌边，继续研究五行聚气丹。

　　没有五行草，可以用五种单一属性的灵草替代。

　　金线草、青木藤、水云花、赤焰叶、黄泥土。

　　这五种药材炼丹堂都有，但搭配比例需要重新计算。

　　他拿出纸笔，开始推算。

　　一算就是两个时辰。

　　傍晚时分，赵月来了。

　　她脸色比昨天更难看，进屋后先灌了两杯水，这才开口：“刘三死了。”

　　“听说了。”陈安说，“怎么死的？”

　　“蚀骨散。”

　　赵月说，

　　“跟李霄中的毒一样。但牢房里找不到毒源，守卫也说没见外人进出。秦长老现在怀疑……有内鬼。”

　　内鬼？

　　陈安心头一动：“秦长老怀疑谁？”

　　“不知道。”

　　赵月摇头，

　　“但他把昨晚值班的四个弟子全抓了，正在审。李家那边也在施压，要求今天必须结案，把李霄的尸体还给他们。”

　　“秦长老答应了？”

　　“暂时没答应。”

　　赵月说，

　　“但李家来的是筑基期长老，秦长老只是炼气八层，顶不住压力。我估计……最晚明天，李霄的尸体就得交出去。”

　　一旦尸体交出去，这个案子就算结了。

　　秦烈死于李霄之手，李霄死于蚀骨散反噬，或者别的什么说法，刘三是帮凶或者证人，也被灭口。

　　完美。

　　背后那人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师姐，”陈安问，“你觉得李家知道真相吗？”

　　陈安的内心五味杂陈。

　　毕竟，他才是杀了秦烈的凶手。

　　赵月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李家现在想要的，是把这件事压下去。李霄死了，已经是损失，不能再让家族名声受损。”

　　所以不管真相如何，李家都会配合把案子结了。

　　“那我们……”陈安说。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赵月苦笑，

　　“秦长老顶不住李家的压力，我也顶不住。陈安，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秦烈的死，刘三的死，李霄的死，都到此为止。

　　背后那人安全了。

　　“我也安全了……”

　　陈安心想。

　　“不过，”赵月忽然说，“我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

　　“李霄死前，去过一趟坊市。”

　　赵月压低声音，

　　“不是一个人去的，是跟另一个人。坊市醉仙楼的伙计说，李霄和那人在二楼包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那人是谁？”

　　“不知道。”

　　赵月摇头，

　　“伙计说那人蒙着面，但身材不高，有点瘦。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

　　蒙面，身材不高，瘦。

　　陈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在火井谷石室里，秦烈临死前提到的“秦长老那儿有本古籍”。

　　难道……

　　“师姐，”陈安缓缓道，“你说，会不会是秦长老身边的人？”

　　赵月一愣：“什么意思？”

　　“秦烈说过，秦长老那儿有本药王宗古籍。”

　　陈安说，

　　“能接触到那本古籍的，除了秦长老，还有谁？”

　　赵月脸色变了：“你是说……执法堂的人？”

　　“或者秦长老的亲近弟子。”

　　陈安说，

　　“那人能接触到古籍，能绘制精细地图，还能在牢房里下毒……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如果真是秦长老身边的人，那事情就复杂了。

　　“陈安，”

　　赵月郑重道，

　　“这话到此为止，别跟任何人说。秦长老那边……我会小心查探。你最近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好好炼丹就行。”

　　“我明白。”

　　赵月走了。

　　陈安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刘三死了，李霄死了，秦烈死了。

　　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背后那人，为了药王宗秘藏，真是够狠。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

　　药王宗的炼丹传承，现在是他唯一的依仗。

　　必须尽快消化，尽快提升。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安几乎没出过门。

　　白天炼改良版聚气丹，晚上研究五行聚气丹的替代方案。

　　偶尔炼一炉简化版养元丹，成功率慢慢提升到五成。

　　张旺每天来送饭，顺便带来外面的消息。

　　刘三的案子结了！

　　官方说法是：李霄为寻秘藏杀害秦烈，刘三协助，后李霄中毒身亡，刘三在牢中畏罪自杀。

　　秦长老因监管不力，被罚三个月俸禄。

　　李家带走了李霄的尸体，此事了结。

　　炼丹堂恢复了平静……

　　赵月继续处理事务，钱执事照常管理杂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安知道，暗流还在涌动。

　　那天放进陶罐的断肠草粉末，三天后取出，药效丝毫未减。

　　陶罐确实能保存毒药！

　　这意味着，也能保存其他危险物品。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