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的三个月，转眼就要结束了。

　　这天傍晚，方师兄把陈安叫到一边，脸上带着笑。

　　“陈安，三个月期满，你们几个该回杂役院了。不过……你想不想留下来？”

　　陈安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做出惊讶的表情：“留下来？”

　　“对。”

　　方师兄点头，

　　“你这三个月表现很好，干活认真，学东西也快。药园正好缺个长期帮忙的杂役，我跟管事提了，他同意让你留下。

　　工钱比在杂役院高一倍，还能学到更多东西。”

　　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药园环境好，活不累，还能接触灵草，对以后的修炼有帮助。

　　李铁要是知道了，肯定羡慕得眼红。

　　但陈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谢师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回杂役院。”

　　方师兄一愣：“为啥？药园哪儿不好？”

　　“不是不好。”

　　陈安摇头，

　　“药园很好。只是……我在杂役院待了十八年，习惯了。而且杂役院的活儿虽然累点，但自由些。

　　药园规矩多，我怕哪天不小心碰坏了什么贵重灵草，赔不起。”

　　这话半真半假。

　　药园确实规矩多，但更主要的是，陈安觉得在这里待久了容易引人注意。

　　他现在身怀秘密。

　　床底下的灵石丹药，怀里的铁牌陶罐，还有那本无名书。在人多眼杂的药园，不如在偏僻的杂役院安全。

　　方师兄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小子，就是太老实。行吧，既然你想回去，我也不勉强。

　　不过以后药园要是忙不过来，我叫你过来帮忙，你可不能推辞。”

　　“那是自然。”陈安点头。

　　回到住处，李铁已经知道了消息，急得团团转。

　　“陈安！你是不是傻？周师兄让你留下，你居然要回去？药园啊！这么好的机会！”

　　“我觉得杂役院挺好。”陈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

　　“好什么好！”

　　李铁恨铁不成钢。

　　“杂役院一天到晚砍柴挑水，累死累活。药园多轻松，还能学东西！你是不是怕自己干不好？没事，我教你啊！”

　　陈安笑了笑：“真不是。我就是习惯了。”

　　“习惯？”李铁翻白眼，“习惯吃苦是吧？”

　　一直没说话的王二狗忽然开口：“陈安有自己的打算。”

　　李铁看看王二狗，又看看陈安，最后泄气地坐回床上。

　　“行吧行吧，你们一个个都主意正。我是想留都留不下，方师兄说我干活毛躁，不够细心。”

　　陈安看了他一眼：“回杂役院也挺好，咱们还在一起。”

　　“那倒是。”李铁想了想，又乐了，“不过张旺那小子知道了，肯定得骂你一顿。”

　　第二天，五人收拾行李，准备回杂役院。

　　临走前，方师兄给了陈安一个小布袋：“拿着，这三个月的额外工钱。”

　　陈安接过，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十颗下品灵石。

　　“谢师兄。”

　　“谢啥。”方师兄拍拍他肩膀，“以后有空常来转转。你那些种灵草的法子，确实有用。”

　　回杂役院的路上，李铁还念叨着药园的好处。

　　张旺听说陈安拒绝了留下的机会，果然把他好一顿数落：“你呀你！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换了我，求都求不来！”

　　陈安只是笑笑，没解释。

　　回到杂役院，一切如旧。

　　破旧的屋子，硬板床，熟悉的霉味。

　　但陈安却觉得莫名安心，这里才是他的根基。

　　刘管事见他们回来，点点头：“回来了？行，明天照常上工。”

　　晚上，陈安躺在熟悉的硬板床上，听着李铁的鼾声，心里踏实了。

　　他把床底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灵石丹药都还在，陶罐铁牌也完好。

　　三个月药园生活，让他收获不少。

　　学会了更多灵草知识，得了些丹药灵石，修为也稳步提升。

　　但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不冒进，不张扬，一步一个脚印！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

　　砍柴，挑水，采药……

　　但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陈安现在干活更轻松，砍柴时刀法更准，采药时眼光更毒。杂役院里谁有个头疼脑热，还是习惯来找他问问。

　　这天下午，陈安正在后山采药，忽然听到有人叫他：“陈安？”

　　回头一看，是赵月。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小篮子，看样子也是来采药的。

　　“赵师姐。”陈安行礼。

　　“真是你啊。”

　　赵月走过来，

　　“我听说你回杂役院了，还以为是谣传。方师兄那么看重你，你怎么不留药园？”

　　“杂役院待惯了。”陈安说。

　　赵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说：“我正找月华草，这附近有吗？”

　　月华草，一阶灵草，喜阴，常在月夜开花。

　　陈安想了想：“往东走半里，有片背阴的崖壁，那里可能有。”

　　“带我去看看？”赵月说。

　　陈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东走。

　　路上，赵月随口问了些杂役院的事，陈安都简单回答了。

　　他注意到，赵月今天穿得比在药园时朴素些，但气质还是掩盖不住。

　　到了那片崖壁，果然有几株月华草，叶子肥厚，在背阴处长得很好。

　　“还真有。”赵月蹲下身采药，“你懂得不少。”

　　“平时采药多了，就记住了。”

　　赵月采完药，站起身，忽然问：“陈安，你想不想学炼丹？”

　　陈安心头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炼丹？那是内门弟子才能学的吧。”

　　“外门也有炼丹堂，收一些有天赋的弟子。”

　　赵月看着他，

　　“我觉得你心细，又懂灵草，是个好苗子。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炼丹堂当个打杂的，先学点基础。”

　　这是第二次机会了。

　　比留在药园更好！

　　炼丹堂，那是多少杂役梦寐以求的地方。

　　陈安沉默了很久。

　　“谢师姐好意。”

　　他最后还是摇头。

　　“但我资质太差，五行伪灵根，学炼丹也是浪费资源。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杂役，干点力气活实在。”

　　赵月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倒是……想得明白。”

　　她没再劝，提着篮子走了。

　　走前，又给了陈安一瓶丹药：“清心丹，对你修炼有帮助，算我谢你带路。”

　　陈安接过，看着赵月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两次机会，两次拒绝。

　　在别人看来，他可能傻得可以。

　　但他清楚，炼丹堂那种地方，天才云集，竞争激烈。

　　他一个五行伪灵根混进去，就像一滴油掉进水里，格格不入。

　　而且炼丹需要大量时间练习，容易耽误修炼。

　　不如在杂役院，默默积累，稳步提升。

　　傍晚回杂役院，李铁又凑过来八卦：“我听说赵师姐今天来找你了？是不是又想让你去药园？”

　　“不是。”陈安摇头，“就问点事。”

　　“那就好。”李铁松了口气，“你要是再拒绝，我都想替你答应了！”

　　陈安笑笑，没说话。

　　夜里，他服下赵月给的新清心丹，开始练功。

　　灵气在经脉里流转，比三个月前又浑厚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炼气三层不远了。

　　也许再有一年，也许两年。

　　不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陈安脸上。

　　十八年的杂役生活，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仙路漫漫，不在于你跑得多快，而在于你能跑多远。

　　他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

　　一切都会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