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炼气四层的日子
开春后,山里又绿了起来。
陈安的菜园又种了一茬,这次他试着种了些月光草。
一阶灵草,叶片能在月夜吸收月华,有宁心安神的功效。
种子是去年在坊市买的,很便宜,但杂役种灵草不合规矩,他只敢在角落种几株,混在白菜中间。
月光草长得慢,一个月才冒芽。
陈安每天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三个月后,终于长到了半尺高。叶片细长,呈银白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摘了一片叶子晒干,泡水喝,确实有宁神效果,比清心丹差些,但胜在可以长期服用。
这天,陈安正在菜园除草,张旺兴冲冲地跑过来:“陈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突破了!炼气二层!”张旺满脸红光。
陈安放下锄头:“恭喜。”
“多亏你一直鼓励我!”张旺搓着手,“要不是你,我早放弃了!”
陈安笑笑:“是你自己努力。”
张旺现在炼气二层,在杂役里算不错了。
但他资质差,年纪也大了,想再进一步很难。
不过张旺看开了,能突破二层他已经很满足。
“陈安,你说……”张旺犹豫了一下,“我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今年三十一了。”
张旺说,
“按规矩,三十岁前突破炼气三层才能进外门。我已经超龄了,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陈安沉默。
张旺说的是事实。
三十岁后,身体机能开始下降,修炼更难。
很多杂役过了三十就认命了,安安稳稳干到老,然后下山。
“你有什么打算?”陈安问。
“我……”
张旺挠挠头,
“我想攒点钱,等干不动了,下山开个小店。我老家在镇上,做点小生意应该能糊口。”
陈安点头:“挺好。”
“你呢?”张旺看着他,“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陈安没说话。
他今年三十八了,在凡人里算中年,但在修士里还算年轻。
炼气修士寿命比凡人长些,活到八十岁没问题。
他还有时间。
“我再看看吧。”陈安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天到了,山里热得厉害。
陈安现在砍柴,一刀下去,柴刀能陷进木头三寸深。
但他还是每天砍二十担,不多不少。
采药时,他能闻到十几丈外草药的气味,效率高了不少,但他每次都只采够任务量,不多采。
稳一点。
他在心里重复。
这天,陈安去后山采药时,又经过了那个石室。
自从发现王二狗在那里修炼后,他就很少来了。
今天路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石室还是老样子,水潭清澈,月光从洞顶漏下来。
但水潭边的灵石不见了,看来王二狗最近没来。
陈安走到水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清凉,灵气比外面浓郁一些。
他盘腿坐下,试着在这里修炼。
效果确实好一些。
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抵得上在外面修炼一个半时辰。但陈安没多待,修炼了两个时辰就离开了。
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黑了。
张旺正在院里洗脚,看见他回来,打了个招呼:“今天回来得晚啊。”
“多采了点药。”陈安说。
夜里,陈安练功时,忽然想起那块青阳令牌。
他拿出令牌,在月光下细看。
正面“青阳”二字刻得工整,背面纹路复杂,像是某种阵法或者符箓。
他试着往令牌里输入一丝灵力。
令牌微微发热,背面的纹路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
没用?
还是方法不对?
陈安不敢再试,把令牌收好。
这东西来历不明,万一触发什么不该触发的,麻烦就大了。
又过了几天,王二狗找上门来。
“陈安,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二狗难得主动开口。
“什么事?”
“那个石室……”王二狗顿了顿,“我最近可能用不上了。”
陈安一愣:“为什么?”
“我……”
王二狗犹豫了一下,“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离开?去哪儿?”
“下山。”王二狗说,“我家里出了点事,得回去一趟。可能……可能就不回来了。”
陈安沉默。
王二狗在杂役院待了十几年,一直神神秘秘的,但人不错,干活踏实,不多话。
现在突然说要走,他有点意外。
“还会回来吗?”陈安问。
“不知道。”王二狗摇头,“看情况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二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陈安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
“灵石你留着用。”
王二狗说,
“册子是我这些年记的一些东西,后山哪里容易找到什么草药,哪里危险不能去,还有一些简单的药草处理法子。
你懂这些,留着有用。”
陈安握着布袋,心里有些复杂:“谢了。”
“不用谢。”
王二狗摆摆手,“我明天一早就走,以后……有缘再见。”
第二天一早,王二狗也走了。
杂役院里又少了一个人。
现在陈安熟悉的人,就剩张旺了。
张旺看着王二狗空出来的床铺,叹气:“都走了,就剩咱俩了。”
陈安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山,想起这二十多年。
时间能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但他还在。
……
王二狗走后,杂役院里更冷清了。
陈安现在一个人住一间屋子。
原本四人一间,现在李铁走了,王二狗走了,另一个杂役去年下山了,就剩他一个。
刘管事说会安排新人进来,但一直没动静。
一个人住有一个人住的好处。
晚上练功不用担心打扰别人,东西也不用藏得那么严实。
陈安把床底的宝贝重新整理了一遍:
八十三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丹还剩十二颗,五瓶止血散,十瓶辟谷丹。
陶罐、铁牌、古文字册子、青阳令牌,这些他都收在一个小木箱里,藏在床底最深处。
陶罐的保鲜功能他偶尔会用,比如采到新鲜的草药,一时用不完就放进去,能多保存几天。
每天的生活还是那样。
早起砍柴,中午吃饭,下午采药,晚上练功。
但现在他砍柴只砍半天,剩下半天可以干自己的事。
打理菜园,研究草药,或者去后山转转。
张旺现在是杂役院里跟他最熟的人了。
两人经常一起干活,吃饭时也坐在一起。
张旺话不多,但实在,不会打听别人的私事。
“陈安,你一个人住还习惯不?”有天吃饭时,张旺问。
“还行。”陈安说,“清静。”
“也是。”
张旺扒了口饭,
“不过夜里一个人,有点瘆得慌。我屋里新来了两个小子,才十六七岁,整天叽叽喳喳的,烦人。”
陈安笑笑。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力,但他更喜欢安静。
“对了。”
张旺忽然说,“你听说没?外门要招几个杂役去帮忙,这次是长期的。”
陈安心头一动:“什么时候?”
“下个月。”
张旺压低声音,
“听说是在炼丹堂打杂,帮忙处理药材什么的。要求懂点草药知识,还要手脚麻利。
陈安,你懂那么多,要不要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