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第67章 虎口夺人

  赵节从地上爬起来时,脑子里还是昏沉沉的。

  额角火辣辣地疼,估计是刚才摔下马时蹭破了皮。

  他不由晃了晃脑袋,眼前顿时金星直冒,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整个人像踩在柳絮里,脚底有些发软。

  “赵节——!”

  程处默的嚎叫声,此时却从远处炸开,那嗓子像是劈了叉,尖得有点吓人。

  赵节不由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十几丈外,程处默、高侃、张大安兄弟全都瞪圆了眼睛,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程处默甚至松开缰绳,两只手在空中疯狂挥舞着,像是在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在看哪儿?

  赵节脑子里迟钝地想着,然后,下意识地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慢慢的转过身。

  随后,他便看见了身后的东西!

  山坡的树丛里,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正压低身子,四只虎爪深深陷进松软的泥地里。

  那畜生个头大得吓人,肩背隆起像座小山,铜铃般的虎眼死死盯住他,瞳孔里倒映着他呆愣的身影。

  赵节的呼吸,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头老虎,还有老虎眼中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自己!

  然后,那头畜牲就动了!

  后腿猛蹬,枯枝败叶应声飞溅!

  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划破空气直扑而来!

  虎口大张,獠牙森白,腥风扑面——

  赵节的双腿,在此刻却像被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跑,可脚不听使唤;

  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死亡的阴影在视线中急剧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赵节——!”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道吼声撕裂空气,正是李承乾的声音!

  此时的李承乾,正伏在黑云驹背上,几乎与马颈平齐。

  左手死死攥紧缰绳,右手马鞭雨点般抽在马臀上,一下,两下,三下!

  “啪!啪!啪!”

  黑云驹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已经顾不得害怕,疯了似的朝赵节这边冲来!

  “殿下不可——!”

  吴兴胜的嚎叫,从远远的侧后方传来。

  这位东宫亲信头领,此刻目眦欲裂,疯狂的奔跑着,可距离太远,眼看李承乾单骑冲向猛虎,他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来不及了!

  吴兴胜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

  随后,不等坐骑站稳,他已反手从背后箭壶抽箭、张弓、搭弦——

  “嗖——!”

  箭矢破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灰影电射而出!

  “笃!”

  下一刻,箭矢便狠狠钉进赵节与老虎之间的一棵老松树干,入木三寸,箭尾剧烈震颤,发出沉闷而震慑心魄的巨响!

  那老虎扑到半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惊得浑身一僵,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

  随后,它低吼一声,虎头猛地转向箭矢方向,金黄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惊疑。但也仅仅是一瞬——

  猎物近在咫尺,野兽的本能压倒一切。

  虎口再张,作势欲扑!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够了!

  黑云驹已冲到赵节身侧。

  马匹掠过的刹那,李承乾右臂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攥住赵节左臂。

  狂奔的惯性带着两人向前猛冲,赵节整个人被带得双脚离地,“啊”地惊叫一声,像片破布似的飞了起来。

  “上马!”李承乾大吼,手臂肌肉绷紧,额角青筋暴起。

  赵节被这一拽,总算从呆滞中惊醒,求生本能爆发,他借着李承乾的拉力,手脚并用地往马背上扒。

  可黑云驹此刻完全疯了,缰绳早已失去控制,它撒开四蹄,沿着溪流上游不管不顾地狂奔!

  李承乾一手死拽着赵节,另一手勉强勒着缰绳,整个身子在马背上颠簸摇晃。

  多亏了那双新式马镫,他双脚有了着力点,才没被直接甩下去。

  “殿、殿下……”赵节好不容易扒住马鞍后桥,声音抖得不成调。

  “抱紧!”李承乾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窄的山路。

  身后,虎啸再起!

  那畜生眼见“猎物”被夺,彻底被激怒了它的凶性,四爪刨地,枯叶泥土翻飞,如一道黄黑闪电,朝着黑云驹紧追而来!

  “不好!这畜牲追着殿下去了!”

  身后的程处默,眼见着这一幕,瞬间惊呼炸开。

  而在溪边空地上,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方才那一连串变故太快,从老虎突现、李承乾救人、吴兴胜放箭、猛虎再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等程处默几人反应过来,李承乾已带着赵节冲出二十多丈,身后紧跟着暴怒的猛虎。

  高侃最先回神,脸色“唰”地白了:“快追!”

  可他们的马呢?

  方才吴兴胜带人冲过来时,情急之下直接夺了程处默几人的坐骑,此刻那十几骑已追着老虎屁股后面狂奔而去,只剩一地烟尘。

  “他娘的!”程处默气得爆了粗,扭头就往营地方向冲,“用他们的马!”

  张大安、张大素兄弟二话不说跟上,三人撒腿狂奔,冲回营地时,吴兴胜留下的十几匹战马还在原地不安地踏蹄。

  程处默一个翻身跃上最近的一匹,顺手抄起地上不知谁扔下的箭壶和长弓。

  张大安兄弟也迅速上马,三人甚至来不及对视,一抖缰绳便朝着李承乾消失的方向追去。

  马蹄声如雷,顷刻远去。

  营地里,瞬间空荡。

  荷花跌跌撞撞地从树林边跑出来。

  她发髻散了,浅碧色衫子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泪痕。

  方才听见虎啸时她就往这边跑,可林密路难,等她气喘吁吁赶到溪边,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老虎追着黑云驹消失在溪流的拐弯处。

  “殿……殿下……”

  荷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张着嘴,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只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溪边潮湿的鹅卵石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空旷的营地里,只剩秋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还有少女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泣。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