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第57章 尴尬

  李承乾学着旁边食客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故意将声音放得粗些:“老板,来两碗面片儿!”

  他这话一出,自己先愣了愣——这语调听着陌生,倒有几分新奇!

  面片儿摊那精瘦汉子闻言抬头,见是刚才吸柿子的两个少年少女,脸上顿时堆起笑:“好嘞!两位稍坐,马上就好!”

  李承乾和荷花便又坐回柿子摊前的小凳上。

  老婆婆笑眯眯地收了空柿子和麦秆,也不催他们挪地方,反倒热情地招呼:“坐着等就是,刘大郎的手艺快得很!”

  荷花规规矩矩地挨着李承乾坐下,眼睛却不住往面摊那边瞟。

  只见那刘大郎手法当真利落——

  面团在他手里三两下揉匀,五指一抓一扯,薄薄的面片便如雪花般从指间飞出,飘飘扬扬落入滚汤。

  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面片在里头翻腾舒展,没一会儿便熟了。

  刘大郎用竹勺一捞,面片盛入粗瓷碗,撒上一把翠生生的香菜,再淋上一滴香油。

  “滋啦”一声,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荷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承乾看在眼里,不由失笑,这小丫头在宫里时,什么精细吃食没见过?

  可眼前这市井粗食,反倒让她馋成这样!

  正想着,刘大郎已端着两碗面片儿汤过来了。

  粗瓷碗有些烫手,他麻利地用布垫着放下,脸上挂着淳朴的笑:“两位慢用——可要加点醋?咱这醋是自家酿的,加了面片儿汤更香!”

  李承乾这还是头一回在市集上吃饭,处处透着新鲜,闻言便点头:“那就加点!”

  荷花见状,忙起身跟过去:“我去端醋碗!”

  刘大郎从摊子底下摸出个小陶罐,里头是深褐色的陈醋。

  荷花小心翼翼地捧着罐子回来,先往李承乾碗里淋了些,再给自己碗里也倒上一点。

  醋香混着面汤的热气升腾,味道果然更浓烈了。

  李承乾拿起竹筷,夹起一片——

  面片薄而筋道,在筷尖微微颤动,送入口中,面香混着醋的微酸、香油的醇厚,还有香菜那股子独特的清香,一下子在舌尖炸开。

  “唔……”他不由眯了眯眼。

  荷花也小口小口吃着,热气熏得她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全是满足。

  之前在宫里,御膳房自然也做过面片儿汤。

  可那汤讲究的是精细——面片要切得一般大小,厚薄均匀;汤底要用鸡汤熬煮,撇净浮油;配料更是讲究,样样精致。

  好吃是好吃,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如今坐在这市井小摊前,听着周遭嘈杂人声,闻着混杂的各种食物香气,吃着这碗粗瓷碗盛的面片儿汤,李承乾忽然明白了。

  少的,就是这股子人间烟火气!

  面片劲道,汤味香浓,醋的微酸恰到好处地提了鲜。

  李承乾吃得额头冒汗,却觉得浑身舒坦。

  荷花更是吃得眉眼弯弯,一碗面片儿汤下肚,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饱了?”李承乾放下碗,笑着看她。

  荷花点点头,小手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真好吃……”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一顿吃得格外满足。

  “走吧。”李承乾起身,整了整衣袍。

  荷花连忙跟着站起来。

  两人转身刚要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老婆婆的声音:“小郎君,小娘子——”

  李承乾回头,见老婆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您二位的柿子钱,还没给呢!”老婆婆声音温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李承乾闻言,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看向荷花,只见小宫女也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坏了。

  在宫里,衣食住行哪样需要他们亲自过问?

  想要什么,吩咐一声便是!

  御膳房呈膳,尚衣局裁衣,内侍省采买……何时需要他们揣着银钱出门?

  况且,今日出来得匆忙,又是临时起意逛市集,谁还记得带荷包?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强作镇定。

  他目光扫过老婆婆摊上那几个空柿子壳,又瞥了眼旁边空荡荡的面碗,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是热的,是臊的!

  荷花显然也慌了神,小手悄悄扯了扯李承乾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殿……公子,咱们没带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李承乾只觉得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恰在这时,旁边的刘大郎也注意到了这边动静,擦了擦手便走过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双精明的眼睛却上下打量着主仆二人。

  “两位……”刘大郎搓着手,语气还是热情的,可话里话外却透着试探,“可是出门匆忙,忘了带钱袋?”

  他这话声音不大,可在这热闹的市集上,却足够让周围几桌食客听见了。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李承乾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他活了——不,算上上一世,他活了两辈子,何曾遇到过这般窘境?

  堂堂大唐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竟在长安西市因为几文钱被围观看热闹?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确是出门匆忙,忘了带钱,这样,明日我派人将钱送来,可好?”

  这话说得诚恳,可听在旁人耳中,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刘大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微皱起:“这位郎君,不是刘某不信您,可咱这小本生意,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您这一碗面片儿三文,加上柿子两文,统共五文钱……”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承乾身上那件靛青常服上扫过——

  料子是上好的细绸,虽样式朴素,可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看您这穿着,也不像是缺这几文钱的人啊!”刘师傅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何苦为难咱这小摊小贩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就是,五文钱都赖账?”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这样……”

  “唉,世风日下啊!”

  “老婆婆也不容易,一把年纪了还出来摆摊!”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李承乾听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荷花在旁边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看着自家殿下被这般议论,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殿下可是当今太子!何等尊贵的身份,如今竟被这些市井小民围着指指点点!

  小宫女一咬牙,猛地往前站了一步,将李承乾挡在身后!

  她个子小,站在人群前显得格外单薄,可那双眼睛却瞪得圆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不是赖账!就是……就是真的忘记带钱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刘大郎和老婆婆,语气恳切:“老板,婆婆,你们信我们一次,明日……明日我们一定把钱送来!双倍送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嗤笑声。

  “双倍?十文钱说得跟十贯钱似的!”

  “小姑娘,这话谁不会说?明日你们要是不来,我们上哪儿找人去?”

  “就是,看你们面生,不是这坊里的人吧?”

  “唉,算了算了,就当行善积德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指指点点,更有人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荷花听着那些冷嘲热讽,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依旧挺直了小身板挡在李承乾面前。

  “我们说的是真的!”她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努力辩解,“我们……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手,轻轻按在荷花肩上,将她往后带了带。

  小宫女回过头,眼圈红红的,眼里全是委屈和无助。

  李承乾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又看向面色复杂的刘大郎和依旧笑眯眯等着的老婆婆。

  他知道,今日这脸,算是丢定了!

  可丢脸归丢脸,该说的话还得说!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安静了一瞬,“今日确是我疏忽,出门未带银钱,但诸位放心,这钱绝不会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大郎脸上:“老板若信不过我,我可留一件信物在此。明日此时,我必带着钱来赎回!”

  说着,他便要解腰间玉佩——

  那是他平日随身佩戴的,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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