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第44章 问题的核心

  李承乾与李纲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定是活字的事!”李纲拄着拐杖“噔”地站起身来,白须都微微颤动,“走,走,老夫与殿下一道去!”

  李承乾连忙劝阻:“先生,工部那地方烟气缭绕,高炉正烧得旺,您年纪大了,怕受不住那环境——”

  “受得住!”李纲不等他说完,拐杖在地上一顿,“不就是些烟火气么?老夫年轻时游学四方,什么苦没吃过?”

  说这话时,人已经朝门口走去,那步子快得完全不像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身后的荷花见状,不由在一旁看得掩嘴直笑。

  李承乾也只能无奈摇头,快走两步,上前搀扶住李纲的手臂:“那先生慢些,车驾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当车驾缓缓驶出东宫时,李纲半个身子都探在车窗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仿佛这样就能让马儿跑得快些。

  “还没到么?”才过了两条街,老头儿已经问了第三遍。

  李承乾有些哭笑不得:“先生,这才刚出东宫不久呢!”

  “哦,哦……”李纲讪讪地收回目光,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头,嘴里却低声念叨,“也不知是成了还是……”

  后面的话却是终究没说出口,但李承乾心里清楚!

  活字印刷哪有这么容易?

  这才过去几天,雕字、排版、试印,哪一关都不简单!

  但工部这时候突然来请,八成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靠在车厢壁上,脑海里闪过几种可能——

  胶泥收缩变形?

  字块大小不一?

  还是油墨上出了问题?

  脑海里正思忖间,车驾却缓缓停下。

  “殿下,工部到了!”车夫在外禀报。

  车帘刚掀开,武士彠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就凑了上来:“殿下来得真快——哎?!”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只见李承乾先从车上下来,转身却又小心翼翼地扶出一位老者,青衣旧袍,雪白长须,武士彠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认出了李纲的身份。

  脸上刚刚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肉眼可见的惶恐。

  随后,便慌忙整了整衣冠,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李、李公,您老怎么来了?”

  声音里几乎都打了颤!

  李纲却只是淡淡点头,目光越过武士彠,径直望向工部大门:“可是活字有了进展?”

  这话问得武士彠额头顿时冒了冷汗。

  他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声音也低了下去:“回李公……是、是有些眉目,只是……出了点小问题……”

  果然!

  李承乾眉头微皱,瞥见李纲脸上闪过的一丝急切,便开口道:“先进去说吧,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是是是,殿下说得是!”武士彠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

  几人刚迈进工部大院,一股混杂着焦炭、铁水和烟尘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咳咳……”李纲当即被呛得咳嗽起来。

  李承乾赶紧扶住他:“先生,要不您在外面等,里面确实——”

  “无妨!”李纲摆摆手,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掩住口鼻,眼神却异常坚定,“走,去看看!”

  穿过嘈杂的前院时,高炉正“呼啦啦”地吐着火舌,赤着上身的工匠们喊着号子搬运铁料。

  火星四溅,热浪逼人!

  李纲眯着眼,脚步一刻却不停。

  武士彠一边引路一边解释:“按殿下的吩咐,给印造司的匠人们单独辟了个清净院子,就在后头——”

  随即,一行人转过两道月亮门时,外面的嘈杂声果然小了许多!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炭味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油墨香,混着木料和胶泥的气味。

  这处院落显然经过特意收拾,青石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几间厢房门窗大开,里头传来“笃笃”的刻刀声。

  而院子中央,三名工匠正围着一张木桌,个个愁眉苦脸。

  听见脚步声,他们转过头来,一见是李承乾,连忙起身行礼:“参见殿下!”

  目光转到李纲身上时,三人明显一愣,显然不认识这位老者。

  武士彠赶紧介绍:“这位是李公,太子殿下的师长!”

  三人虽不知“李公”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看武士彠那毕恭毕敬的模样,也猜到来头不小,连忙又朝李纲行礼。

  李纲却顾不上这些虚礼,目光已经落在了木桌上那些散乱的纸张上。

  他快步上前,拿起一张,凑到眼前细看。

  身后的李承乾见状,也跟了过去。

  只见纸上印着几行字,字迹模糊不清,墨色浓一块淡一块,有的笔画粘连成一团,有的地方干脆只剩浅浅的印痕。

  勉强能辨认出是《千字文》的开头几句,但印刷效果实在惨不忍睹!

  “这是……”李纲的眉头紧锁。

  为首的那名清瘦工匠苦着脸道:“殿下,李公,小的们按您说的法子,刻了三百多个常用字,排了这版试印,可、可这墨……”

  他说这话时,随手拿起旁边一块排好的字版。

  李承乾接过来细看。

  胶泥烧制的字块大小均匀,排列整齐,手艺确实不错!

  可字块表面沾着的油墨明显不均匀,有些地方积了厚厚一层,有些地方却只薄薄一层。

  “试了几次都是这样。”另一名方脸工匠叹气,“雕版印刷时,整版木料吸墨均匀,可这活字是单个的,排在一起,墨刷上去,字块边缘积墨多,中间反而吃不上墨……”

  第三名工匠补充道:“而且印出来的字,常常有晕开的,像是墨太稀了,可要是调稠些,又容易糊版!”

  李纲将那张失败的印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问道:“用的可是什么纸?”

  一旁的工匠闻言,不敢怠慢,赶忙答道:“是常用的皮纸,还有竹纸都试了……”

  李纲却摇摇头,将纸张对着光细看:“皮纸质韧,但表面粗涩;竹纸光滑些,却又太薄,这墨一上去,要么洇开,要么挂不住……”

  他说着,转向李承乾,眼中满是凝重:“殿下,看来这活字印刷,不光是字块的事,油墨、纸张,都得重新琢磨!”

  李承乾闻言,不由点点头,心中却是一松!

  发现问题就好,怕的是连问题出在哪儿都不知道。

  随后,他便拿起一块胶泥字块,指尖摩挲着表面。

  烧制工艺尚可,但也许……

  “字块表面可否再做些处理?比如上一层薄釉,或者打磨得更光滑些,让吃墨均匀?”

  “还有油墨……”李承乾继续道,“雕版用的油墨是以松烟、水调成,或许得调整配比,或者换种材料试试?”

  李纲在旁沉吟:“老朽记得,前朝有人以桐油调墨,印经书不易褪色……”

  “桐油?”工匠们面面相觑,“那可金贵得很!”

  “先试试。”李承乾拍板,“需要什么材料,报给武尚书便是。”

  武士彠连忙应声:“是是是,殿下放心,臣一定全力配合!”

  听着武士彠连连点头应是,李承乾又微微皱眉,接过李纲手里的纸张,略一沉吟,又冲着工匠们道。

  “除了油墨,纸张也是问题,要不试试藤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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