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第60章 如约而至

  日子一晃就到了南山狩猎这天。

  李承乾起得格外早,天色刚蒙蒙亮便已起身。

  待用过早膳,他换上了一身便于骑射的靛青色胡服——窄袖束腰,衣摆只到膝上三寸,下着乌皮靴,腰间系一条革带,整个人顿时显得挺拔利落。

  荷花捧来铜镜,他对着镜面略一整装,自己也觉着新鲜。

  平日里穿惯了宽袍大袖的儒服,此刻镜中人眉目清朗,肩背笔直,竟真有几分少年郎的英气勃发。

  “殿下……”荷花在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张,半晌才喃喃道,“您穿这身……真精神!”

  李承乾闻言侧过头,见她那副痴痴模样,不由失笑。

  随后,他便抬手,食指微屈,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哎哟!”荷花猝不及防,夸张地捂住额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这动作自打李承乾重生后便有了——

  起初是她伺候时总走神,被轻轻一敲提醒;后来渐渐成了习惯,倒像是主仆间独有的亲昵。

  所谓“委屈”,自然是装出来的。

  “看够了?”李承乾挑眉,“去把孤的弓取来!”

  “是!”荷花脆生生应了,转身小跑着去取挂在墙角的柘木弓和箭壶。

  她今日也换了身浅碧色窄袖衫子,头发绾成双髻,跑动时发梢轻晃,倒比平日更添几分活泼。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吴兴胜的声音:“殿下,卑职等已准备妥当!”

  李承乾闻声出门,只见吴兴胜一身灰褐劲装,腰挎横刀,正肃立在台阶下。

  他身后还站着十几名同样装扮的汉子,个个腰背挺直,眼神锐利——都是这些日子在西侧小院里跟着捣鼓黑火药的亲信。

  见李承乾出来,吴兴胜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殿下吩咐的东西,都已装箱!”

  “装好了?”李承乾走下台阶,目光扫过院中停着的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车厢紧闭,车辕旁站着两名汉子,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回殿下,都妥了。”吴兴胜声音压得低了些,“按您的吩咐,那些‘纸筒’全收在两口樟木箱里,箱内加了隔板,每层铺了软麻,又用棉布裹紧……一路上绝颠不坏!”

  他说得仔细,李承乾听得点头。

  昨日他特意交代,要将这些日子在小院里试制出的黑火药“纸筒”全部带上。

  吴兴胜等人亲眼见过那东西的威力,自然半点不敢马虎——不仅装箱时小心翼翼,还在箱内加了格子分层,每层又垫了软料,生怕路上磕碰出意外。

  这份周全,李承乾是满意的。

  “做得不错。”他拍了拍吴兴胜肩膀,“今日你们跟着,眼睛放亮些!”

  “殿下放心!”吴兴胜胸膛一挺,脸上掠过压抑不住的激动。

  能跟着太子出城狩猎,本就是难得的体面;更何况,那些“纸筒”的秘密,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知道……

  这其中的分量,他当然懂的。

  辰时初刻,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东宫。

  李承乾和荷花坐前车,吴兴胜带着十几名亲信骑马护在两侧。

  后车则载着那两口樟木箱,车帘垂得严实,由两名最稳重的汉子驾车。

  马车并未直奔城外,而是先拐向了皇城工部衙门。

  远远的,便瞧见衙署门口已候着两辆青幔马车。

  武士彠和阎立德并肩站在阶前,一个满面堆笑,一个神色肃然。

  车刚停稳,武士彠便快步迎上来,绯色官袍的下摆随着步子微微扬起。

  他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幞头戴得端正,腰间蹀躞带上的铜饰擦得锃亮。

  “殿下!”他躬身行礼,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殷勤,“您吩咐的铁蒺藜,臣与阎少监昨日便已备好,共五百枚,全在这儿了!”

  说着,他侧身指向身后那两辆马车。

  阎立德也上前见礼,却不如武士彠那般热络。

  他今日穿了身深青常服,眉头微蹙,目光在那两口樟木箱上停了停,才转向李承乾:“殿下,铁蒺藜锋利,运送途中还须小心,莫要颠簸过甚,以免箱体破损伤及人马!”

  这话说得含蓄,可李承乾听得出弦外之音——阎立德是担心这些军械流出皇城,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阎少监费心了。”李承乾微微一笑,语气坦然,“孤自有分寸,绝不会让这些东西伤及无辜,更不会伤到自己!”

  阎立德闻言,神色稍缓,拱手道:“殿下明白就好。秋猎虽乐,还望以安危为重!”

  他话说得恳切,李承乾也正色还礼:“多谢提醒!”

  一旁武士彠眨眨眼,看看阎立德,又看看李承乾,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他显然没听出两人话里的机锋,只当是寻常关切,便凑趣笑道:“阎少监就是心细!不过殿下英明神武,区区铁蒺藜,定能处置妥当!”

  阎立德瞥他一眼,没接话,只微微叹了口气。

  不多时,四辆马车重新启程,缓缓驶离皇城。

  阎立德站在衙署门前,目送车队远去,眉头却未舒展。

  他抬头望了望天——今日云层厚重,天色阴沉沉的,秋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旋。

  “阎兄,您这脸色……”武士彠凑过来,搓着手笑道,“殿下出城狩猎是喜事,您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阎立德收回目光,摇摇头:“武尚书,有些事……罢了!”

  说罢,他转身往衙署里走,深青袍角在风里轻轻摆动。

  武士彠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城南十里!

  赵节今日一身宝蓝胡服,策马立在最前头,他胯下那匹大宛马果然神骏——

  通体雪白,毛色油亮,四蹄如碗,站在程处默几人的坐骑旁,生生高出一头来。

  “赵节,你能不能让你那‘雪狮子’消停会儿?”程处默扯着缰绳,他那匹黑云驹被白马的躁动带得不停踏蹄,“转得我眼晕!”

  “你懂什么!”赵节昂着下巴,手轻轻抚过马颈,“良驹性烈,这是急着要驰骋呢!”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急,辰时都快过了,还不见太子车驾的影子。

  旁边高侃勒马凑近,笑嘻嘻道:“我看不是马急,是某人急了吧?万一殿下不来了……”

  “胡说!”赵节瞪他一眼,“殿下亲口答应的事,岂会反悔?”

  话虽如此,他眼睛却不住往官道方向瞟。

  张大安、张大素兄弟并骑而立,两人今日都穿了月白胡服,腰间佩着同样的犀角弓。

  弟弟张大素性子活络些,见状低声对兄长道:“阿兄,你说殿下会不会真有事耽搁了?”

  张大安摇摇头,目光沉静:“既已约定,殿下必会来,稍安勿躁!”

  正说着,程处默忽然“咦”了一声,伸手指向远处:“你们看,是不是来了?”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一行车马正缓缓驶来。

  打头是两辆青幔马车,车旁十余骑护卫,个个劲装佩刀。这阵仗不算大,可让赵节几人愣住的是——

  车队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车厢严实,不知装了什么!

  “四辆车?”高侃诧异地挑眉,“殿下这是……要把东宫搬来打猎?”

  程处默也挠头:“带这么多东西做甚?俺打猎从来一马一弓一壶箭,顶多再带个装干粮的搭链。”

  赵节却没说话,他盯着渐行渐近的车队,眼睛渐渐亮起来。

  马车在不远处停稳。

  李承乾掀帘下车,靛青胡服在阴沉天色下格外醒目。

  他今日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发,整个人清爽利落,与平日崇文馆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判若两人。

  “参见殿下!”赵节几人连忙下马行礼。

  “不必多礼。”李承乾虚扶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笑道,“都到齐了?孤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赵节连连摆手,忍不住又瞟了眼后面那两辆马车,“殿下,这些是……”

  “一些杂物。”李承乾说得轻描淡写,转而看向赵节胯下白马,赞道,“这就是你说的‘雪狮子’?果然神骏。”

  赵节一听这话,顿时把疑问抛到脑后,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殿下好眼力,这马是正宗的大宛千里驹,去年家父从西域商人手里重金购得!”

  “您瞧这肩高、这腿骨——全力奔跑起来,等闲马匹连它的尘土都吃不着!”

  他说得眉飞色舞,程处默在旁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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