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说边排,时间过得飞快。
没一会儿工夫,便轮到了燕休。
交了亲手开好的官凭路引,对面接引使面无表情,只稍稍看了一眼,便登记入册。
随后拿了块木牌往桌上一扔。
“自己写名,丢失损坏,照例赔偿,遴选全程,认牌不认人,好了,下一个。”
说话间直接看向后面的姜玉书。
后者闻言一愣,显然在等燕休写好名字再说。
结果那接引使眉头微皱,剜了一眼。“说你呢,发什么呆啊!木头么!”
“哦哦……”
姜玉书顿时满脸通红,赶紧交了官凭路引。
旁边的燕休眼见此景,心中暗骂一句。
这帮人果然都如乔师姐所言,一群泼才。
两人各自拿了木牌,一个一五五号,一个一六三号,便往二门走去。
随手将门一推,一副从未见过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四块两人合抱的深灰色条石,耸立在正殿门前的院落中心。
方才领过号牌的一众修士,在此重新排队,挨个考教。
此时正有四人立在条石之前,施展招法。
看样子是每人一招,兵刃不限,通过与否,只看条石留痕决定。
燕休和姜玉书随便找个队伍排进去,便四下张望起来。
就见旁边的场地上,一个中年汉子手持板斧,大喝一声,照着条石便是全力一击。
铮的一声,火花四射。
再看条石之上,竟然只有一道浅浅白印,不要说斧痕没留下,就连崩掉块石屑都没做到。
坐在旁边的接引使,将桌上的木牌随手一收,脱口断喝。
“一二一号,雷雄,不合格,下一个!”
那名唤雷雄的壮汉一听这话,顿时面色青红一片,刚想发作,忽然反应过来,强忍怒意,向接引使欠身一礼,转头便走。
后者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真敢在青阳山下动手呢……”
说着一停,看向排头。“下一个,别耽误时间!”
随着队伍继续运转,燕休和姜玉书对视一眼,干脆闭上了嘴巴。
不过稍微看了一圈之后,考核标准也差不多都明白了。
刨除掉落选者不提。
只要能在条石上留下痕迹的,大体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参选者的修为在凝气境六重以下。
之后自然会有相关接引,对其进行后续考教,如果通过,便会成为外门弟子。
另一种比较普遍的,则是凝气境六重以上。
这类修士自然都是奔着外门客卿来的。
依照留痕深浅,又会分成甲乙两等,上中下三阶。
这里面只有甲等三阶,可以直接参加五天后的复选。
至于乙等三阶,可凭身份木牌,择日再试一次。
如果还是未能达到甲等,那就只能算作落选了。
只不过,初选第一日,至今还没有出现一位甲等上阶修士。
也不知接下来会不会有。
燕休站在队中稍作思索,便打定主意,想办法选个甲等下阶就行。
毕竟自己来青阳山,就不是当什么客卿的。
能够顺利进入外门只是第一步。
之后还要想办法,摸清浮阳峰曲行知的过往经历,以及如今下落,才是正经。
所以一切行事,还是能低调便低调,最好彻底沦为边缘人才好。
既然想好了计划,燕休便有意无意,留心起了那些拳脚修士。
结果一圈扫下来。
发现走这路数的修士实在太少。
为数不多的几个,不要说甲等。
连乙等都只混了个勉勉强强。
要是按照燕休的眼光,这些人即便给了第二次机会,怕是也很难晋级。
燕休这边正琢磨着,去哪找个参照物。
就听右侧场地一声爆鸣。
砰——!
没等反应过来,磅礴罡风卷了一地拂尘扩散开来!
扫得一众修士衣衫飘摆,抬手遮面!
燕休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如枪,身着棕茶色短打,短发飒然的女修,缓缓收拳。
一双剑眉之下,点星般的眸子盯住的,竟是一处入石一寸的清晰拳痕!
霎时间,满场所有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几个接引使都起身离席,满脸惊讶神色。
要知道,拳掌招法,本就比兵刃更难几分。
只因与之搭配的,除了真元功法之外,还需一套专门打熬筋骨皮肉的体诀。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当然,这些难处自然不包括燕休这具白骨骷髅。
骷髅么,哪有皮肉筋可言?
一身骨头架子就是命。
想不打熬都不行。
那女修重新站定,转头看向接引使,等待评判。
后者明显一愣,轻咳一声,根本不做他想,脱口喝道。
“一四四号,秦昭,甲等上阶!”
话音刚落,满场沸腾,所有参选修士,像是憋了整整一个上午。
鼓掌声、叫好声,混成一片,此起彼伏。
就见那个名叫秦昭的女修,来到桌前,接过木牌,头也不回地向侧门走去。
好像身后一切,完全和自己无关一般。
“好个英气逼人的姑娘。”
燕休眼中银丝闪烁,由衷赞了一句。
一方面是对方实力的确不俗;另一方面么,这参照物,不就有了么。
站在后面的姜玉书也跟着点头不停。
“可不是!八重拳修,一寸留痕,甲等上阶,这位秦道友好厉害!”
燕休不由一怔,好奇道。
“哎?姜兄的望气功夫着实了得!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对方修为?”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不过是借助了太阴魂视的手段。
姜玉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小声道。
“家传的小法术,倒让燕兄见笑了。”
燕休心思一转,立刻想起件要命的事情,故意调侃道。
“不如姜兄也看看我的修为?”
“我,在下,这……燕兄请多包涵……”
姜玉书满脸歉意,又带着些许尴尬,低头道。
“在下第一次出门,总忍不住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一路行来,因此惹了不少麻烦……”
“……可,可总是忍不住,其实吧,和燕兄甫一见面,我,我便悄悄看了。”
燕休一听这话,顿时额角狂跳。
不对!
这位姜兄的“小法术”,绝不是说得那么简单。
自己可是靠魂火吃饭的骨修!
寻常灵识刺探,不要说直入体内,或者眉心识海。
只要靠近三尺,都会心生警觉。
如果全力催动魂火,魂识甚至能覆盖丈余方圆!
他竟然悄无声息之间,探完了?!
这如何可能!
想到此处,燕休用着尽可能舒缓至极,好似满不在乎的语气问道。
“姜兄原来早看过了?不知结果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