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潮缓缓向前。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行不多久。
便在坊市西南角的一处空地上，看到了一座青瓦飞檐的二层殿阁。
抬头处一方匾额，四个大字。
青阳接引。
两侧又有灰底高墙笔直延伸，圈起了好大一片院落。
此时此刻，眼前的热闹程度，可不能说是空地了。
只见入口处不少修士进进出出。
满脸兴奋者有之，惴惴不安者有之，台阶下还有些三五成群聚在一处，也不知商量些什么。
一些个明显经纪中人打扮的汉子，穿梭其间。
每每停住便会低声几句。
待走进了，才知道，说的竟是。
“丹丸，丹丸！修为、功力、招法、灵识，客官想提哪个，便提哪个，管保好用！”
“要代选不？千年传承，易容古方，选不上定金全退！”
“……”
有几个还把燕休拦住，兜售不停。
弄得他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赶忙脱开人群，拾阶而上。
来到殿内，终于清净几分。
眼前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圆形大厅，一众修士被分为五列，依次排队，完成路引核对等相关事宜。
待到登记妥当，便直接拿了铭牌，自行前往正院进行选拔即可。
透过圆厅另一端的二门，一两道呼喊声隐约而来。
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比试，引得众人浮想联翩，猜测不停。
燕休没多想，随便找了一列，来到队尾，安心等待起来。
排队的人着实不少，好在核对进行得较快。
二门开合之间，燕休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身后也接上了其他修士。
这时就听有人在身后轻声一句。
“在下姜玉书，敢问道友高姓大名？怎，怎么称呼？”
燕休心下稍有迟疑，不确定是否是和自己说话，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面皮白皙，稍显局促的青年人，正抱拳打礼。
当下不敢怠慢，也回礼道：“在下燕休，见过姜道友。”
“敢问，是……休止的休，还是修行的修？”姜玉书又追问了一句。
燕休面带微笑。“休息的休，在下比较懒。”
姜玉书腼腆一笑。“燕兄有趣。”
说着轻呼了一口气，有些窘迫道。
“燕兄勿怪，这接引阁四下无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就想，就想找个人聊聊，结果，好像没人愿意理在下……”
燕休暗自一笑。
心说这帮人都够紧张了，再和你聊。
岂不是越聊越崩溃。
最后把自己都折进去。
当即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故意打趣道。
“谁说不是，不过么，姜兄要觉得压抑，不妨也看看别人……”
说话间，眼神一点右前方一个魁梧壮汉，将声音压到最低。
“瞧见没，那拳头连松带握，都要攥出血了，我说他胸有成竹，你信？”
姜玉书转头悄悄一看，果然如此，刚要笑出声来，立刻捂住了嘴巴。
待到稍微缓过来点，望着燕休躬身一拜。
“多谢燕兄。”
燕休直接抬手扶住。“小事一桩，何必言谢。”
姜玉书有些固执地摇了摇头。
燕休面上一笑，不想继续纠结于此，于是转言道：“不知姜兄乡国何处？怎么想起来，参加青山的外门遴选？”
“哦，在下出身武梁国雁州旗山郡，东平岭下姜家堡。”
姜玉书答得异常详细，目光中难得透出几分自豪的神采。
“之所以参加遴选，只因在下先祖曾经拜入青阳山外门，当了几年客卿，这才回到旗山开枝散叶，有了我等旗山姜氏一族。”
“只不过……”
姜玉书挠了挠头，有些脸红道。
“只不过往后数辈，再无人得入山门，于是，于是每一次遴选，都会派人来试试……”
燕休一愣，心说莫不是成了什么执念。
当然，这话实在没法说出口。
还有这位姜兄貌似初出家门，经验不多。
怎么自己随便岔开个话题，他就把所有根脚都漏了。
这……有时候跟实诚人说话。
多少还是有点累的。
只能轻咳一声，再将话题扯到别处。
“咳……能出一位客卿已是不易，后辈继续努力就是，总归会水到渠成。”
“对对对！”
姜玉书将头点得好像小鸡啄米。“我爹就是这么说的！燕兄怎么知道！”
燕休尴尬一笑，心说你爹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说自家子孙代代完蛋，难堪造就么？
那岂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就听姜玉书兀自道。
“青阳山外门不比别处，来者皆是带艺投山，更要优中选优。”
“凝气六重以下，天资出众者，可为外门弟子；凝气巅峰以下，可为外门客卿；一旦修为达到悬露境，便有供奉名号；若能修至悬露巅峰，可就是外门长老呢！”
说完没等燕休答话，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近前。
“初选应该不难，燕兄还要多多留意五日后的复选才是。”
燕休面色一怔，有关弟子、客卿、供奉的区别早有耳闻。
可复选之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多多留意？姜兄这话……”
姜玉书左右看了一眼，悄声道。
“青阳山奉职遴选，五年一次，我姜家次次都有人来，是以往年考了些什么，多少都有了解。”
“若说初选考核修为境界，难度不大的话，复选多是武学撕斗，凶险异常。”
“就比如上一次复选，竟是内门弟子亲身下场考教，打的赢就入门，打不赢就回家。”
“还有上上次，外门总堂竟然在青阳山后山，设下仙门大阵，将一干修士投入其中，走得出来才算赢……”
“因此，复选考核，燕兄还需早做准备，灵石丹药、玉符法宝，多多益善，以备不时之需。”
“免得后继乏力，遗憾退场。”
听着姜玉书一桩桩，一件件分说下来。
燕休顿时瞠目结舌，惊讶连连。
不过想来也是，诸如这等内情，若没有连续数次参加的经历，谁能说得如此通透？
这也就是姜家子弟。
若换了别人，估计撑不了几代人，便早早放弃了吧。
而且姜玉书的话，的确提了个醒。
这两个多月下来，修为法宝方面不用多言。
月明石储备也是不少。
唯独丹药。
除开为了提升修为，炼制了一批凝霜丹之外。
养骨丹和玄英丹其实储备不多，只够应付寻常撕斗。
倘若战事激烈，甚至绵延数日的话，恐怕缺口不小，急需补充。
想到此处，燕休郑重道谢。
“多谢姜兄指点，不然在下还真忽略了此节。”
姜玉书见状，顿时满脸通红，闪在一旁，连连摆手。
“燕，燕兄，你谢我做什么，我，我就是随便一说。”
燕休面上一笑，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这外门遴选，到底会考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