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结果如何?”
听到燕休问话,姜玉书赶忙抬头,连连摆手道。
“燕兄放心,我看是看了,可,可什么也没看出来……”
燕休眉头微挑。“没看出来?”
姜玉书点了点头,捂着嘴巴轻声道。
“燕兄用来遮掩气息的手段,应该颇为不凡,离家至今,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等情况。”
燕休听着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对方提到的敛气手段,也不知发挥最大作用的,是织骨法衣,还是那颗通体黝黑的珠子。
其实燕休本人更倾向于前者。
越是长时间使用,就越能发现,这件法衣的不凡之处。
抛开极其出众的防御能力不提,光是化形一项,就已经超出了同类法宝几重不止。
之前为了冲击骸骨六重,疯狂击杀仙门匪盗那一个多月。
塑型易容类法宝,可是没少接触。
什么面具、头套、义肢、假体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但要论效果,不说比得上织骨法衣,甚至连接近的都没有。
也不知空苍山的前辈高人们,是怎么琢磨出这件法宝的。
燕休想着想着,随口说道。“姜兄这小法术,未曾失过手么?”
那姜玉书嗯了一声,颇为自信。
“姜家祖上曾有位先人精于此道,创出这门望气之法,多了不敢说,结丹以下,我看不出的,别人怕是也难,要论失手,燕兄的确是第一个。”
燕休哈哈一笑。“竟有如此神通?”
姜玉书的神情忽然变得极其认真。
“燕兄别不信,我旗山姜家,惯来诚信为本,可不会随意出言,诓骗同道。”
“姜兄勿要多想,在下就是随口一说,怎会不信。”
燕休郑重言道。
心里重新琢磨一番。
倘若姜家的望气之法,真如对方所言,如此了得的话。
自己这身皮囊伪装,甚至功法路数,应该暂时无忧才对。
至于结丹高人。
有这修为,放在青阳山就是六峰之主,放在云卫府就是七州都督。
说句难听话,这些得铸金丹大道的“人上人”。
会不会去看一众低阶修士,哪怕一眼?
怎么着,茫茫人海之中,他就谁都不看,非要一眼寻来不成?
是他有病,还是我有命?
即便再是自命不凡,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通常情况是,仙门之中,实力决定人脉,修为决定眼界。
只要差距拉开,无论高低,你是一个都,看不见。
两人又聊了一会,很快便轮到了燕休。
有秦昭打底,那还有何难处。
燕休走上前去,面上故作凝重,抬手用了四分力,砰的一声,在条石上印了个不足半寸的手印。
坐在旁边的接引使,像是想到了方才秦昭的表现,略显失望地摇头一叹。
“一五五号,燕休,甲等下阶,下一个,上来吧。”
燕休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接过木牌,退后几步,等着看看姜玉书的表现。
对了,离开林阳城之前,他将路引上的名字从燕九改成了燕休。
这样一来,以后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说本名就行了。
另一边,看到燕休的初选成绩,姜玉书满脸兴奋,那样子好像比自己通过了还要开心。
燕休见状面上一笑。
心说这位姜兄还真是心思单纯,没有半点阴暗勾当。
也不知旗山姜家是何底细,怎么调教出这样的子弟。
当然,这话也不好细问。
不过无论如何,家风该是不错才对。
就见姜玉书走到近前,从袖中掏了把玉尺出来。
先向接引使躬身一礼,随后真元遍布尺身,翠绿光泽流转之间,打横一扫。
锵的一声脆响,在条石上留下一道笔直凹痕。
燕休暗自点头,这位姜兄该是木行灵根打底,修为凝气六重圆满,堪堪七重。
走得奇门兵刃路数,招法如何,暂时不知。
那接引使看了看姜玉书手中玉尺,瞅了瞅石上凹痕,面色古怪。
“又是旗山姜家?”
姜玉书闻言顿时脸颊发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声若蚊蝇。
“是,是……”
“行了,一六三号姜玉书,甲等下阶,走吧。”
姜玉书对此好像毫不意外。
又是礼敬一番,这才接过木牌,来到燕休身旁,长舒了一口气。
“姜兄,你这是……”
燕休的脸色也有点古怪。
难道说他家已经在青阳山外门挂名了么?
不过想想也是。
五年一次,次次都来,来了又选不上。
想记不住都难……
那姜玉书收好木牌玉尺,神色腼腆道。
“没,没办法,我们姜家子弟,大概都能通过初选,就是复选表现,实在艰难。”
“原来如此。”
燕休点了点头,刚想劝慰几句。
对面姜玉书忽然吸了两下鼻子,脱口道:“好香,燕兄闻到了么?”
燕休一怔,果然有一抹甜腻香气涌入鼻息。
两人转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穿丁香色纱裙,身材出众的女人。
被其他四五个年轻修士围在正中。
抬手遮唇间,烟视媚行,顾盼妖娆,聊得正是开心。
与此同时,接引院一处角楼二层。
一个身穿沙青袍服的中年修士,临窗而立,看着院中一众修士,神色冷淡。
在他身后,接引院主事邱延,神色恭敬,沉声言道。
“启禀司正,今日初选到目前为止,选出甲等上阶一人,中阶十一人,下阶二十二人,乙等总计四十人。”
“一干修士名册在此,请司正过目。”
这邱延一边禀报,一边心中疑惑不止。
这外门执事院的公孙隐,若换了以前,能在复选结束时,露上一面都算不错。
怎么这次初选第一天,便亲自来了?
要知道,青阳山外门一共五院。
说是各有要务。
可实际上分量轻重,还是高低有别。
就比如自己这一天到晚,和野修打交道的接引院。
拿什么和执掌“丹器符经材”五阁的执事院相提并论?
而且若论辈分,自己恐怕还要叫他一声师叔呢。
说句直白话,他公孙隐除开外门正副门主,算是实打实的三号人物。
眼下悬露中境的修为,倘若再有精进。
怕是上首两职,也是囊中之物。
这边邱延正想着。
公孙隐稍一抬手,没有回头。
“不必,邱主事的能力,本司正心中有数。”
“不过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而已,主事今日多有操劳,就不用作陪了。”
邱延心下一松,于是道:“是,司正若有指派,只管通传一声,在下暂且告退。”
“嗯……”
随着身后房门轻响。
站在窗前的公孙隐,右手一翻,掌心处多出一方浅粉玉牌。
真元催动间。
原本随意游走的目光,忽然落在院中某处。
只见站在一众修士中间的女人。
娇躯一颤。
啊的一声轻呼。
随即贝齿咬唇,一下子压低了腰身。
原本围在旁边几个青年人顿时一愣。
一个个要么神色焦急,要么一脸关切。
“古道友这是……?”
“娇娇姑娘可是何处不适?”
“……”
那古娇娇连忙以手扶额,佯装头痛。
“没,没事,昨日偶感风寒,想来还是未能痊愈……”
说话间,目光透过人缝,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远远看到如此一幕。
公孙隐二目微眯,舔了舔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