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达的吼声。
站在原地的沈念尘浑身一颤,看着手中剑,听着喊杀声,缀满冷汗的脸上青红交织。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沉闪现。
大道?仕途?今朝?明日?
一段段话音剥离重组。
那就光明正大,将他们绳之以法!
心情好、名声好、钱儿好!这差事去哪找?
红尘纷乱,唯手中剑与心中道,不可染……可你真的信么?
如此下去,你怕是哪条路,都走不长……
直到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身影,眼中带泪,望着自己。
沈哥……
刹那间,沈念尘只觉胸口剧痛,心如刀绞!
猛抬头,盯住远处背影,翻掌一抹。
铮!
长剑出鞘,眼中尽是猩红!
一弯明光,三两个扑过来的汉子顿时兵刃折断,身首分离,一腔子血水喷到地上。
运身法,纵身而起。
沈念尘横跨半个厅堂,剑尖一抖,点出几朵灰金剑花,刺向梁乘云的后心!
“杀!”
另一边,眼见燕休身形一晃,一掌拍至。
赵贺天悚然一惊——这身法掌劲,他修为不对!
旋即手腕猛抖,横刀身前。
当!
爆鸣声中,掌刀接触,好似金铁交错,震得赵贺天虎口微微发麻!
‘好霸道的掌法,这哪是燕家的功夫!’
想到此处,赵贺天再没了一丝悠闲心情。
当即运起全身真元,长刀画圆一抖一振,散出道道如火刀影,疯狂劈下。
结果燕休非但不躲,更是抱定了试试突破以来,自己斤两的想法,甩开截脉手,迎刃而上!
下一刻,两人之间刀影卷着掌影,轰鸣不止,快到看不清招法。
方圆一丈之内,流火横飞,掌劲森然,在地板上扫出道道碎木留痕,旁人更是靠近都难!
转眼间十招有余,难分高下,燕休眼中忽然闪出点点银光绿芒。
整个世界顷刻间化作黑白两色,还有被一条暗红走线勾勒出的人形轮廓!
‘气走长刀,真元火属,赵贺天是三系杂脉,火灵根。’
燕休心中暗道一句,截脉手虚晃一招,撤了右手,胸前一扫,凌空虚点。
冷光乍现,嗖嗖两声。
两枚冰魄符从玉坠中飞射而去!
那赵贺天反应也是极快,长刀打横,扫出一弯流火飞焰!
啪!
玉符炸碎,流火化雪,长刀蒙上一层冰晶,两人之间顿时多了几分寒意。
燕休定睛再看,赵贺天手中的长刀真元暗弱,运转不畅,显然受到了不少影响。
于是运身法,五指如钩,抢攻上前。
赵贺天见状手上发狠,大喝一声。“你当老子这口刀是吃素的不成!”
也是不退,一刀劈下!
结果一声脆响,横压全场。
当——!
就在赵贺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长刀崩碎,炸成一蓬钢片!
而燕休的攻击根本没停。
一连三掌,招招直奔胸前大穴。
赵贺天急得连退几步,甩了长刀,轰左拳,硬接一招!
砰!
拳掌相接,赵贺天只觉整条右臂真元凝固,运转不畅,差点抬不起来。
对面燕休哪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掌不成,继续抢攻。
这时赵贺天右手甩了断刀,不知何时多了面红色小旗,朝着近在咫尺的燕休凌空一点。
呼!!!
橘红烈焰无踪而出,形如火龙,咆哮而来。
热浪袭身,燕休满脸杀意,根本不躲,左手单掌吐劲。
好似赤手降龙,太阴之力炸开炎头,撞到近前,紧跟右手就是一掌!
霎时间,赵贺天仿佛在破碎的烈焰中,看到一颗双眼绿火沸腾的苍白骨脸,扑到面前!
“你,你……”
方寸大乱间,抬胳膊一挡。
啪!
玉坠在手掌和小臂的缝隙间,轰成齑粉。
随着咔咔几声,赵贺天的整条左臂,瞬间冻结,覆上一层白霜!
‘完了!’
赵贺天顿时脸色煞白。
对面燕休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右手五指如刀,根根入肉,往后一拉。
左手截脉手运功极致,照着他水火真元纠缠的肩头处,一掌轰去!
砰!
两劲相错,断筋碎骨!
“啊——!”
赵贺天一声惨叫,整条左臂带着血水冰渣,被燕休当场扯断,甩飞出去!
叫声未停,又一掌直拍眉心!
砰!!!
震碎识海!
掌心离开额头的瞬间,燕休暗运功法,一股橘红烟瘴被吸入手中!
直到此时,那赵贺天才轰的一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
等燕休回过头时,整个厅堂再无一丝声响。
原本交战的双方,全都停住了动作,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一般,直勾勾看了过来。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只觉得汗毛发炸,脊背发凉。
燕休无话,剑指一点,一根骨刺扯着绿火流痕,嗖嗖几声,穿梁绕柱,时隐时现。
待到重新隐入掌心,不过一息而已。
余下的三五个大河帮众,忽然脖颈喷出一抹血烟,轰然倒地。
突如其来的声音激得郑达浑身一颤,回过神来。
此时他满身血水,几处带伤,手上拎着的铜锏分不清碎肉还是断骨,混在一处,粘稠一片。
“没事?”燕休问道。
郑达咧嘴一笑。“大人放心。”
燕休点了下头,看向梁乘云和沈念尘。
前者吓得嘴唇微颤,一屁股坐到地上,差点要哭出来。
后者长吁出一口气,用长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脱力。
燕休走上前去,没理梁乘云,伸手在沈念尘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不错!”
沈念尘眼中一亮,按剑抱拳,沉声一句。“多谢大人!”
燕休摆了摆手,这才低头看向梁乘云。
“地上哪个是你的兵器?”
梁乘云目光一滞,赶忙往旁边一指。“铁,铁扇。”
燕休转头看了一眼,随手一招,吸入掌心。
随后来到赵贺天的尸体旁,扇头横扫,直接抽碎了他的脑袋。
等燕休扔了铁扇,拿起赵贺天的断刀,重新回到梁乘云的面前时,他的话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燕,燕大人,饶命,饶命啊……本官,不,不,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燕休点点头,像是赞同。
“我知道,都是逼不得已,上一个也是这么说的……还记得方才,我和赵贺天说过什么么?”
梁乘云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努力回忆。
“说,说过什么?对对,大人说,趁我还没想好怎么扫清首尾,今天不杀你?”
“没错,下一句呢。”
“晚,晚了?”
“对,晚了。”
话音未落,断刀在梁乘云的脖颈处飞速抹过,扯出一道血水,喷在旁边。
“因为我已经想好怎么扫清首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