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市局会议室。
高远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周锐、秦霜，以及视频连线中的陈正明科长。会议桌上摊着星光小学事件的报告、医疗记录、以及新特调科的评估文件。
“结论很明确。”陈正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江临及其背后势力‘穹顶生物’，利用‘视界之光’眼科中心为掩护，在全市范围内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目标是通过神经改造制造‘觉醒者’，目的尚不明确，但已经构成重大公共安全威胁。”
高远点头：“江临现在在哪？”
“消失了。”秦霜调出追踪记录，“净化协议启动后，我们追踪到他最后出现在城南高速入口，之后信号消失。他可能离开了本市，也可能只是藏得更深。”
“那些孩子呢？”苏月问。她今天没参加会议，但高远开了免提让她旁听。
“十一名潜在觉醒者全部进入‘休眠期’，能力表现消失。医疗团队会持续监测，确保没有后遗症。”周锐说，“但有一个问题：净化协议的效果不会永久持续。七十二小时压制期后，他们的能力可能恢复，也可能不会。我们不确定。”
沈眉的声音也从扬声器里传来——她在医院陪护孩子们：“林小雨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的视觉联觉能力没有完全消失，但稳定下来了。她说现在看到的人身上的颜色‘淡了很多’。我认为她的觉醒过程被强行中止，但没有逆转。”
“这是好消息。”陈正明说，“至少证明，早期干预可以控制能力的负面影响。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灯塔’团队——你们是有经验的能力者，可以指导那些新觉醒的人。”
吴岩问：“那其他觉醒者呢？林晚、赵天宇，还有……雷烈。”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林晚和赵天宇已经正式加入“灯塔”，但处于观察期。他们的能力也被净化协议压制，正在接受心理评估和能力训练。
但雷烈……
“我们失去了雷烈的踪迹。”周锐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星光小学事件当天下午，他去了码头仓库见‘穹顶’的人。之后两人一起离开。我们追踪到他们去了机场，但航班信息被加密，无法查询。”
“他和‘穹顶’合作了？”高远皱眉。
“很可能是被迫，也可能是自愿。”秦霜说，“根据刀哥手下的审讯记录，雷烈的能力副作用很大，头痛剧烈。‘穹顶’可能承诺帮他控制能力。”
“他会回来吗？”
“一定会。”陈正明肯定地说，“‘穹顶’不会放弃这座城市。这里有一个完整的觉醒者实验样本库，有‘视界之光’的研究设施，还有……你们。他们会回来收集数据，或者清理失败实验品。”
视频连线中，陈正明顿了顿。
“所以，新特调科正式启动‘视界守护’行动。第一阶段：保护所有已知觉醒者和潜在觉醒者。第二阶段：追查江临和‘穹顶’的踪迹。第三阶段：在必要时，采取一切手段阻止他们的实验。”
他看向高远。
“高远，你和你的团队将成为行动的核心。你们有实战经验，了解能力者的心理，也最清楚敌人的手段。但这是一条危险的路，可能会面对曾经的同事，甚至……朋友。”
高远知道他在说谁：江临。那个曾经坐在他对面讨论案件的审讯专家，现在成了必须被阻止的敌人。
“我明白。”他说。
“好。”陈正明点头，“周锐、秦霜会作为新特调科代表，常驻市局与你们协作。所有资源向你们开放。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再有第二个星光小学。”
会议结束。
高远走出会议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走廊染成温暖的金色。
周锐跟出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科长还有句话让我私下转达。”他说。
“什么？”
“他说，你今天的选择——拒绝牺牲那个孩子，而是呼叫净化协议——证明他选对了人。有些底线，确实不能跨。”
高远接过咖啡，没有喝。
“我当时差点就跨过去了。”他坦白，“我的手离开关只有一厘米。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放下刀，如果我晚一秒看到他的眼神恢复正常……”
“但你最终没有。”周锐拍拍他的肩，“这就够了。人不是看会不会被诱惑，而是看诱惑面前怎么选。”
两人走到窗边。楼下，沈眉和苏月正从医院回来，吴岩在停车场擦车，林晚和赵天宇在技术科帮忙恢复数据。看起来像一支普通的团队。
但高远知道，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伤，都有秘密，都有需要偿还的债。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先休整几天。”周锐说，“等净化协议的效果过去，测试每个人的能力恢复情况。然后……我们得主动出击了。江临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你想从哪开始？”
“林晚提供了一些‘穹顶’的技术漏洞，我们可以反向追踪他们的通讯网络。赵天宇记得一些毒贩交易中的异常细节，可能和‘穹顶’的资金流动有关。还有雷烈——他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也可能成为最大的威胁。”
高远点头，刚要说话，手机震动。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未知号码。只有一张照片：雷烈站在一栋陌生建筑前，穿着西装，眼神冰冷。照片背景里有个模糊的徽章——穹顶的图案。
下面有一行字：
“告诉高远，游戏还没结束。我有了新玩具。很快，我们会再见面。——江”
高远把手机递给周锐。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看来，”周锐说，“他们不打算给我们休整的时间。”
高远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是啊。
夜幕降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