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市局地下二层，新划拨给“灯塔”团队的办公区。

　　这里原本是档案储藏室，现在被改造成一个集办公、会议、训练、技术分析于一体的综合空间。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贴着所有已知觉醒者的照片和信息，用不同颜色的线连接着关系网。

　　高远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面孔。

　　江临的照片在中央，红线辐射向四面八方：连接着“穹顶生物”、连接着雷烈、连接着那些被控制的觉醒者、也连接着他们自己。

　　“最新情报。”周锐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穹顶’在本市的三个关联企业，过去一周全部注销或转让。他们的研究人员也消失了。但我们在清理‘视界之光’研究中心时，发现了一些被销毁的硬盘，技术科正在尝试数据恢复。”

　　“能恢复多少？”沈眉问。她今天穿着白大褂，刚从医院的监测站回来。

　　“不确定。对方用了军用级的数据擦除程序。但林晚说，如果是她设计这种程序，会留一个后门。”周锐看向技术区，林晚正埋头在一堆设备中，“她正在尝试。”

　　苏月端着一壶茶走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孩子们的情况稳定了。但有个新发现——那十一个潜在觉醒者中，有三个在做脑电图时，显示出同步的异常波动。就像……他们的脑电波在无意识中形成了某种共振。”

　　“群体效应。”高远皱眉，“江临提过这个。他说觉醒者之间会有某种连接。”

　　“可能是‘穹顶’实验的目的之一。”秦霜从分析台抬头，“我们分析了他们的研究文档碎片，频繁出现‘神经网络’、‘集体意识’、‘进化阶梯’这些词。他们可能不只是想制造超能力个体，而是想……建立一个新的社会结构。”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个推测比他们想象的更宏大，也更可怕。

　　“先不说这个。”高远把话题拉回现实，“我们的训练进度怎么样？”

　　吴岩从训练室走出来，擦着汗：“我和赵天宇在测试能力恢复情况。我的‘刹那视界’恢复了大约七成，但持续时间缩短了。赵天宇的‘透视’恢复得比较慢，而且使用后头痛依然严重。”

　　“可能是净化协议的后遗症，也可能……”沈眉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心理因素。赵天宇还在自责，觉得自己不配使用能力。”

　　“我去和他谈谈。”苏月说。

　　“一起。”高远站起身。

　　他们走到训练室时，赵天宇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

　　“高队，苏老师。”

　　“感觉怎么样？”苏月温和地问。

　　“不好。”赵天宇坦白，“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天晚上的场景：管道砸下去，那些人惨叫，老陈回来救我……我用能力伤害了人，高队。即使他们是罪犯。”

　　“你也救了人。”高远在他对面坐下，“救了老陈，救了缉毒队的队友，救了那些可能被毒品害死的人。能力是工具，赵天宇。就像枪，在警察手里是保护，在罪犯手里是伤害。关键是谁在用，为什么用。”

　　“但我曾经……”

　　“曾经走错了路。”高远打断他，“但现在你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天宇沉默了很久。

　　“我想见老陈一面。”他最终说，“当面道歉。”

　　“他下周出院。”高远说，“我和他说好了，到时候你去看他。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学会原谅自己。”

　　训练室的门开了，林晚探头进来：“高队，数据恢复有进展了。你们得来看看。”

　　众人回到主办公区。林晚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恢复出的碎片文件。大部分是乱码，但有几段可以识别：

　　“……第七阶段实验显示，视觉神经系统改造后，受试者普遍出现神经可塑性异常增强。这种增强不只限于视觉，可能扩展到其他感官甚至认知领域……”

　　“……关键发现：当多个觉醒者处于近距离时，他们的脑电波会出现自发同步。这种同步可能成为新型通讯方式的基础……”

　　“……警告：部分受试者出现能力滥用倾向。建议加强心理干预，或考虑植入行为抑制芯片……”

　　最后一条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行为抑制芯片？”沈眉声音发紧。

　　“应该是控制手段。”周锐脸色凝重，“‘穹顶’不信任自己创造的觉醒者。他们既想要超能力工具，又怕工具失控。所以准备了后手。”

　　秦霜调出另一份文件：“根据国际刑警组织共享的情报，‘穹顶生物’在全球多个国家都面临非法实验指控，但他们总能逃脱惩罚。背后有强大的政治和资本保护伞。”

　　“所以我们对付的不只是一个医疗集团。”高远总结，“是一个有全球网络、有尖端技术、有政治后台的庞大组织。而江临和雷烈，可能只是他们棋局上的两个棋子。”

　　电话铃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高远接起，是陈正明。

　　“高远，有紧急情况。一小时前，邻市发生一起银行劫案，劫匪作案手法和你们市之前的案子高度相似：精准避开所有监控和布控，撤退路线完美。当地警方在追击过程中，一名劫匪中弹被捕，但就在押解途中……”

　　陈正明顿了顿。

　　“他用眼神控制了两名警察，让他们互相开枪，然后逃脱了。现场目击者说，那人的眼睛‘在发光’。”

　　高远握紧电话。

　　“江临？”

　　“或者是他训练的新棋子。”陈正明说，“我需要你们立刻出发去邻市。协助当地警方调查，确认是否为觉醒者犯罪，评估威胁等级。如果可以，活捉。”

　　“明白。”

　　挂断电话，高远看向团队。

　　“有任务了。收拾装备，一小时后出发。”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犹豫。沈眉去取勘查箱，苏月准备心理评估工具，吴岩检查武器装备，林晚和赵天宇开始收集邻市的地图和警务资料。

　　周锐和秦霜也开始准备新特调科的授权文件。

　　高远站在白板前，最后看了一眼江临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临微笑着，眼神深邃，像是在说：我等着你。

　　高远把照片取下，放进抽屉。

　　然后他转身，走向已经整装待发的队友。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亮起，像地上的星空。

　　而他们，即将成为行走在光与暗边缘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