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郊废弃化工厂。
赵天宇趴在水塔顶上,夜视仪里,工厂大院的情况一览无余。三辆车停在中央,七八个人影在搬运箱子。箱子的规格、重量分布、搬运姿势——在他眼中,这些信息自动转化成内部结构的模型。
耳麦里传来老陈的声音:“鹰眼,目标确认了吗?”
“确认。”赵天宇压低声音。
一周前,疤脸在押解途中逃脱。
“特警队已经在外围布控。”老陈说,“等他们交易完成,分开拦截。你的任务是盯紧疤脸,他可能亲自来。”
“明白。”
赵天宇调整了一下姿势。头痛又开始发作,像有电钻在脑子里搅动。这是他连续第三天高强度使用“透视”,身体快到极限了。
但他必须坚持。
夜视仪里,交易接近尾声。疤脸没有出现,但他的手下开始装车。
“队长,他们准备撤了。”赵天宇汇报。
“收到。各小组准备。”老陈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特警队身穿统一作战服,使用统一型号耳机,有加密通讯模块;武器是制式装备。
赵天宇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定格在一个黑衣人身上。那人的腰间别着一个炸弹。
不好,有危险。
“鹰眼,你在哪?”老陈的声音传来。
“队长,有危险。”赵天宇强迫自己冷静,“他们有炸弹。”
“你怎么知道?”
“我……”赵天宇咬牙,“我看到热信号。相信我。”
沉默了两秒。
“信你。”老陈说,“全体注意,敌人有炸弹!交替掩护!通知拆单组”
在赵天宇的指引下,缉毒队员开始包围。但黑衣人显然受过反突围训练,迅速调整部署,准备引爆炸弹。
赵天宇看着这一幕,手指扣进水泥边缘。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看着。
他看向水塔下方。有一排废弃的化工管道,从水塔一直延伸到工厂大院。管道的结构在他眼中清晰呈现:锈蚀程度、承重能力、最脆弱的连接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摘下耳麦,脱掉外套,只穿一件黑色T恤。然后,他沿着水塔外侧的维修梯快速爬下,跳到化工管道上。
管道在脚下摇晃,铁锈簌簌掉落。但他顾不上这些,沿着管道向大院方向奔跑。
透视全力开启。脚下的每一寸结构、前方的每一处隐患、大院里的每一个敌人位置——所有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头痛达到顶峰,像颅骨要裂开。视线开始模糊,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是鼻血。
但他不能停。
跑到管道尽头,下方就是战场。黑衣人背对着他,正在向缉毒队最后的位置集中火力。
赵天宇深吸一口气,瞄准管道与支架连接处最脆弱的那个点,用尽全力跳下去,双脚重重踏下。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管道连接处断裂。
整段管道从五米高处轰然坠落,砸向黑衣人的阵地。
惊呼、惨叫、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三名敌人被压在管道下,其他人被迫散开。
火力网出现缺口。
“就是现在!”老陈大吼。
缉毒队员抓住机会,进行抓捕。
赵天宇从管道堆里爬起来,满脸是血——有鼻血,也有擦伤。他踉跄着想要跟上队伍,但腿一软,跪倒在地。
视线越来越模糊。透视过度使用的反噬来了,世界在他眼中变成扭曲的色块和线条,分不清方向。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走!”
是老陈。队长没有撤,回来找他。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工厂外的树林。
跑出几百米后,老陈把赵天宇按在一棵大树后,两人剧烈喘息。
“你刚才……”老陈看着赵天宇还在流血的鼻子和通红的眼睛,“你怎么知道管道会断?”
赵天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陈也没有追问。他从急救包里拿出纱布,按在赵天宇鼻子上:“先止血。”
“队长……”赵天宇声音嘶哑
“我知道。”老陈脸色阴沉,他顿了顿。
“你得离开禁毒支队。今晚之后,你太显眼了。”
“我还能去哪?”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赵天宇手里:“打这个电话。说是老陈让你找他的。他会安排。”
名片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高远。和一个手机号。
“高队他……”
“他能保护你。”老陈站起身,看向来路,“快走,他们可能追上来了。我断后。”
“队长!”
“这是命令。”老陈拔出手枪,眼神坚定,“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走!”
赵天宇咬紧牙关,最后看了老陈一眼,转身走进树林深处。
他一边跑,一边拨通了高远的电话。
电话秒接。
“赵警官?”
“高队……我需要……帮助。”赵天宇喘着粗气,“出事了……”
“位置发给我。坚持住,我马上到。”
赵天宇挂断电话,发送定位,然后靠在一棵树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天空开始泛白。
黎明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