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星光小学东侧两公里的一处安全屋。

　　高远、沈眉、吴岩、苏月围坐在客厅桌前，对面是周锐和秦霜。桌上摊着星光小学的建筑图纸、监控布局图、以及周锐带来的“穹顶生物”关联资料。

　　气氛凝重。

　　“根据我们的情报，江临会在今天动手。”周锐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红圈，“最可能的切入点是学校后门的安防盲区，或者伪装成家长混入。但具体方式还不明确。”

　　“学生呢？”苏月问，“如果江临的目标是学生中的潜在觉醒者，他会怎么做？”

　　“催化。”沈眉调出一份医学报告，“‘穹顶生物’的研究资料显示，他们在实验一种‘神经应激催化剂’，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声光刺激，诱发觉醒者能力的提前显现。副作用是……可能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

　　吴岩握紧拳头：“他们拿孩子做实验？”

　　“恐怕是的。”秦霜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是学校附近的道路摄像头拍到的，“过去一周，有三辆不同牌照但车型相同的黑色轿车，在放学时间出现在学校周边。车牌是假的，但我们对车辆进行了追踪，最后都消失在城东的‘视界之光’研究中心附近。”

　　高远盯着屏幕：“江临和‘穹顶’合作了？”

　　“更可能是互相利用。”周锐说，“江临需要‘穹顶’的技术和资源来实施他的测试，‘穹顶’需要江临这样的觉醒者来收集实战数据。各取所需。”

　　“那我们怎么办？”沈眉看向高远，“离江临的48小时期限还剩不到八小时。是等警方常规布控，还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要不要动用能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远身上。

　　高远沉默了很久。他看向周锐：“新特调科的最高授权是什么？”

　　“在确认重大公共安全威胁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临时征用警务资源、调用技术装备、实施有限度的先发制人行动。”周锐顿了顿，“但前提是‘确认’。我们现在有间接证据，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江临今天会实施犯罪。”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高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学校方向，“江临想要测试我，就一定会在行动前给我提示。他会让我知道他要做什么，然后看我如何选择。”

　　“那我们等？”吴岩皱眉。

　　“不。”高远转身，“我们主动出击。但要用他的方式。”

　　他看向周锐：“我需要新特调科的权限，对星光小学的所有通讯信号进行监控。特别是今天所有打进学校的电话、所有发送到教职工手机的短信、所有校园WiFi连接的异常设备。”

　　“可以。”秦霜立刻开始操作平板，“给我五分钟。”

　　“沈眉，你以市局法医的身份，联系学校医务室，就说接到匿名举报称学校食堂可能存在食品安全隐患，需要紧急检查。这会给你进入学校的理由。”

　　沈眉点头：“我马上准备。”

　　“苏月，你以教育局心理咨询师的名义去学校，说是例行学生心理筛查。重点接触那十一名做过眼科手术的学生，观察他们的状态，看有没有被提前干预的迹象。”

　　“明白。”

　　“吴岩，你在学校周边制高点待命。一旦有异常，我需要你的眼睛。”

　　吴岩站起身：“枪呢？”

　　“不能带。”高远摇头，“今天是保护任务，不是战斗任务。但你可以带这个——”他递给吴岩一副特制战术眼镜，“新特调科提供的，集成了热成像和动态追踪功能。”

　　吴岩接过眼镜，戴上试了试，点头。

　　最后，高远看向周锐：“你们俩呢？”

　　“我们在外围提供技术支持。”周锐说，“同时，我们有另一项任务——盯住‘穹顶’的人。如果他们出现，我们会拦截。”

　　分工明确。众人开始行动前的最后准备。

　　周锐走到高远身边，低声说：“高队，有件事你得知道。我们监控到江临昨晚和‘穹顶’的人有过一次加密通讯。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关键词包括‘压力测试’、‘阈值突破’、以及……‘清理冗余’。”

　　“清理冗余？”

　　“可能是指那些在测试中失败的觉醒者。”周锐表情严肃，“江临可能不只打算催化潜在觉醒者，还可能打算清除那些他认为‘不合格’的。”

　　高远心中一寒：“包括已经觉醒的？”

　　“包括我们所有人。”周锐直视他的眼睛，“在他眼里，觉醒者要么成为他新秩序的一部分，要么是必须清除的障碍。没有中间选项。”

　　“他知道你们的存在吗？”

　　“肯定知道。”周锐说，“新特调科和‘穹顶’交锋过不止一次。他们知道有政府机构在监控觉醒者事件，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在哪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谨慎——一旦暴露，可能会引发全面冲突。”

　　高远点头：“我会小心。”

　　“还有，”周锐犹豫了一下，“关于林晚和赵天宇。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林晚主动联系我们，提供了她掌握的‘穹顶’技术漏洞。赵天宇昨晚在行动中受伤，但坚持要来。我觉得……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高远看着周锐：“你相信他们？”

　　“我相信人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周锐说，“而且今天我们需要所有人手。”

　　十分钟后，林晚和赵天宇先后抵达安全屋。两人状态都不好——林晚脸色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赵天宇额头上贴着纱布，鼻子里塞着止血棉，眼睛通红。

　　高远没有多问，只是简单交代了任务。

　　林晚负责技术支援，监控学校网络，尝试反向追踪可能存在的“穹顶”信号源。赵天宇因为“透视”能力过度使用暂时无法战斗，但在外围做观察哨，用他的经验判断异常。

　　上午八点半，各就各位。

　　沈眉和苏月开车前往学校。吴岩爬上学校对面写字楼的顶层。周锐和秦霜在安全屋建立指挥中心。高远坐镇中控，面前是十二块分屏，实时显示着学校各角度监控、通讯监听波形、以及队员的生命体征数据。

　　九点整，上课铃响起。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高远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他的眼睛开始隐约作痛——那是“轨迹预视”能力在预警，有重大事件即将发生。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视野中，淡金色的轨迹线开始浮现。不是某个具体目标的轨迹，而是无数可能性交织成的网。大部分线条都指向同一个时间节点：

　　今天下午两点三十分。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

　　江临选择的时间。

　　高远睁开眼，看向时钟。

　　上午九点十七分。

　　距离风暴降临，还有五小时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