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偷偷外出
肇庆城郊,一处山脚下。
“殿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没办法和瞿府台交代啊!”
大帐内,焦琏一脸无奈地看着朱由榔。
焦琏真是服了这个老六了。
大半夜的,这位爷非要去广州城转一圈。
他可是被瞿式耜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护卫好朱由榔的安全。
“没事,这些人不都是你的心腹吗?你对自己没信心,还是怎的?”
“不是,殿下,万一您天亮之前回不来,我.......”
“你拿着本王的信物,直接守在大帐门口,谁来都不让进,这不就行了?”
朱由榔打断了焦琏的话,自顾自地整理好自己的夜行衣,跟随几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人悄悄出了临时营地。
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朱由榔,焦琏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和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桂王,何止有点不太一样,简直是两个人了好吗?
他没想到,这桂王胆色如此之大,要知道广州现在可谓是鱼龙混杂,情况十分复杂。
一行人前进不到两里路,朱由榔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便小声问:“谁是带队之人?”
出发前焦琏给他介绍过,但现在他们穿着都是一样的,朱由榔已经无法分辨,所以他无奈才喊了一嗓子。
“启禀殿下,小人张彪。”
只见前方一人利索地翻身下马,小跑到朱由榔马前,躬身行礼后回应。
“吩咐下去,熄灭火把,用布把马蹄裹上,所有人不得发出任何响动,违令者斩。”
“啊,这......”
“没听到吗?”
朱由榔缓缓抽出钢刀,架在张彪脖子上,不急不躁地反问。
他声音并不大,但语气中却透露着长期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实则这些话出口时以及做这些动作之时,朱由榔紧张地手心直冒汗,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毕竟,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可是之前职业生涯里从未有过的。
一个不小心,自己都有可能交代在这里,所以小心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这举动吓了张彪一个激灵。
“听......听到了,属下马上就去办。”
说完,他便开始在队伍里挨个叮嘱。
不到盏茶功夫,在场数十人全部隐蔽完毕,只有抵近才能发现他们裸露在外的双眼。
朱由榔扫视一圈发现没什么问题,便吩咐再次出发。
“殿下,我们这是去广州?”
张彪跟在朱由榔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朱由榔回头看了一眼张彪,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他十分清楚,焦琏的兵基本都是广西那边带过来的。
所以,他才让焦琏挑一些随行人员,没想到张彪却有此一问。
疑惑之下,朱由榔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佯装记不清张彪的名字问道:“张彪?”
“殿下能记得小人的名字,小人倍感荣幸。”
张彪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如果是现代人看到,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朱由榔却觉得十分正常。
也许,这就是身份地位的悬殊,但更多的是这个时代对于底层人的约束。
闲来无事,朱由榔也想多了解一些东西,于是便再次开口问:“你跟随焦总兵多久了?”
“启禀殿下,我自16岁开始便跟随焦将军,差不多7年了。”
“哦,那也经历过不少阵战了吧?”
“远的不说,就说靖江王桂林行篡逆之举时,在瞿府台的统筹下,小人第一个攻入靖江王府。”
说到此处之时,那黑布蒙着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自豪之情。
“那焦总兵不得给你大大的封赏。”
朱由榔也不在意,反正是闲聊,多听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唉......”
“怎的唉声叹气?”
“殿......殿下恕罪,刚才乃是无意之举......我......”
察觉自己失态的张彪,一时间大惊失色,慌里慌张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无奈行伍出身,嘴实在有些笨拙。
“无妨,有话不妨直说,说不定我可为你做主呢?”
朱由榔用颇为诱惑性的话问。
他现在有能力去满足一个小小的底层军官的需求。
“不敢有......”
“报,前方两里左右,发现一车队。”
前方负责探路的回禀声,打断了张彪的话。
只见张彪刚才还有些惆怅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的精明,不假思索地反问:“是否打旗?”
“白旗之上,黑字书写‘黄’字”
“人数多少?车马多少?”
“人数约莫五十,十辆马车,车上装什么不甚清楚,恐被发现,我等不敢太过靠近。”
“继续探查,实时汇报。”
张彪伸手挥了挥,让前来禀报的人先行退回去。
然后转身对着朱由榔说:“殿下,这可能是黄家的车队。”
“黄家?”
朱由榔有些不明所以地反问。
目前,他对这些世家的了解少之又少,更不知道这黄家是哪一家。
看朱由榔有些不明所以,张彪开口解释:“高要黄家乃是本地商贾世家,当下敢走夜路还挂着字旗的除了他们家,其他家是万万不敢如此的。”
“商贾世家?大晚上的还有什么生意做的?”
“不知,也许是赶路错过了时辰吧”
“不见得吧,你好像有什么没有说明白?”
看张彪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朱由榔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于是追问一句。
“殿下,小人不太了解,只是听说黄家走私盐铁等一些禁令上的紧俏货,而在高要县更是一手遮天,兼并田地无数......”
面对朱由榔的“逼问”,张彪只能一五一十地开始细数黄家的一些罪状。
“做这些事情,难道当地的官员熟视无睹,任由黄家胡作非为?”
朱由榔盯着张彪再次发问。
“这个......我......”
张彪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放心,今天你给我说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眼见张彪有些犹豫,朱由榔给张彪吃了一颗定心丸。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张彪不由得浑身一紧,立马出言告罪。
堂堂监国殿下对着自己保证,哪怕是个谎话,那也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
朱由榔再次轻声询问。
只是,语气中比起刚才少了些许的耐心。
张彪也不再啰嗦,上前一步:“殿下,听说这黄家还有李家,全部依附于丁大人,他们之所以发家完全是靠军需,顺带着做了很多走私......”
“你说的丁大人是丁魁楚?”
“不敢隐瞒殿下,这只是小人听说的。”
张彪并未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朱由榔沉思片刻,转身对着张彪问:“张彪,想不想看看他们运的啥?”
“啊,这恐怕……殿下,我明白了。”
本想拒绝的张彪,看到朱由榔一脸的坏笑,立马改口。
“去吧,把这件事情办妥,少不了你们这些人的好处。”
朱由榔挥了挥手,模样像极了江湖豪杰,十分豪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