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保护王氏
众人不禁扭头望去。
只见桂王妃王氏身着正装,昂首挺胸地走进议事大厅。
她丝毫没有在意在场众人投向自己的目光。
丁魁楚心里更是毫无波澜。
在他看来王氏不过一女流之辈,加上朝廷祖制,后宫不得干政,所以他根本没有把王氏放在眼里。
“殿下。”
王氏进殿之后,先是对着朱由榔行了一礼。
朱由榔则是微笑点头,并未出声。
“王妃,此乃军国大事议事厅,您......”
丁魁楚话说一半,以在场之人的智慧,下半句根本无需言明。
他只需要表明王氏的地位,至于王氏的立场,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王氏眼神凌厉地盯了一眼丁魁楚。
丁魁楚内心一紧,心里暗自叫苦。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王氏铿锵有力的质问声响起。
“丁大人,肇庆乃是国之重地,殿下乃国之根本,西迁梧州虽为殿下之安危,你可曾想这样会动摇国本,国本一旦动摇,何谈其他?”
“王妃所言极是,我等附议。”
瞿式耜,焦琏等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抓住时机,出言附和。
“奴婢觉得......”
“今个天气不错,诸位站了这么久,也都累了,此事明日再议。”
丁魁楚望向王坤,想让他再出些力。
明白过来的王坤刚要开口,却被朱由榔打断了。
朱由榔不想王氏掺和到这个是非之事里面来。
因为王氏一开口就可以证明,她并非和丁魁楚等人有任何勾连,不然她不会在这个场合公然唱反调。
所以,朱由榔心里有了其他计较,便出言打断这场纷争,他不想王氏也陷入到这摊浑水里面。
他对王氏有其他的安排,而非在这里硬抗佞臣。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时代对女性充满了歧视,万一王氏被人给盯上,以后再想办点其他事情可就有点难了。
众人相互对视,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一时间揣摩不透朱由榔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们都不是很累啊,那本王先走了。”
朱由榔一边起身,一边打着哈欠。
貌似真的没有休息好,急需回去补个回笼觉。
这举动让跪在地上的大臣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于是便把目光投向丁魁楚。
毕竟他们还都一直跪着呢。
这殿下要是走了,自己这是起身恭送啊,还是接着跪啊。
“哦,对了,焦副总兵,你去抽调五十人,下午跟我一起进山狩猎。”
朱由榔走到半路,转身对焦琏吩咐一句,说完还喃喃自语:
“这好久不活动,骨头都要生锈了,实在不应该啊!”
只是,这自言自语的话说的声音有点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瞿式耜几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西迁的事情没有定下来,那就是暂时不走了。
丁魁楚那帮人脸色则是有些不太好看。
府衙后院,朱由榔坐在凉亭内,悠闲地喝着茶。
王氏则在一旁站着,神色有些紧张地望着朱由榔。
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朱由榔给摒退了。
“王氏,你可知罪?”
朱由榔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问。
“臣妾知罪。”
“知道错在哪里吗?”
“臣妾不该擅自妄议朝政大事,还请殿下责罚。”
王氏双眼一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错。”
“还请殿下明示,臣妾绝无二话,愿意承担一切之责。”
王氏语气坚定,未有丝毫推脱之嫌。
朱由榔轻抿一口茶,接着说:“你太锋芒毕露了,刚过易折,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还请殿下赐教。”
王氏带着些许不服的口吻请教。
毕竟人心里有气时,说出的话会被情绪左右。
只是从昨天开始,她没有发现朱由榔脸上有过半分的情绪波动。
哪怕是之前常有的胆怯之色也消失了。
这让王氏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内心十分疑惑。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的忠心本王也知晓。”
“只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我皆立足未稳,现在上上下下有几人是忠心辅佐本王的,又有多少人是想让本王做大明朝的汉献帝的呢?”
“就连那些阉人都费尽心思,用本王的名声去捞好处,你说本王还能相信谁?还敢相信谁?”
“我们现在一没有兵,二没有钱财,那些人还如此心甘情愿地拥立我,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本王岂能不知?”
“这府衙之内,到处都是眼线,谁敢保证我们二人之间谈话不会被传到外面去?”
“说不定这些话早就形成文字,摆放在丁魁楚的案桌上了。”
朱由榔一字一句地解释着。
王氏内心则惊叹不已。
眼前的“朱由榔”还是她相濡以沫十年之久的朱由榔吗?
之前的桂王朱由榔何时思虑过这些事情?
又何时变得心细如发,考虑的如此全面?
想到这里,王氏内心不由一阵紧张,屈身下跪。
“臣妾对天发誓,绝不会......”
“我知道,所以本王才会对你说这些。”
眼看话还未说两句,王氏便要二指指天的发誓,朱由榔赶紧插话,伸手示意她起来。
“坐下吧,此事不可着急,需要缓缓图之。”
朱由榔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是臣妾鲁莽了,还请殿下责罚,......”
“你只是关心则乱,身处于这乱世之中,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朱由榔清楚王氏的用心,也没有想要责备她的意思。
“府内是不是有人在传教?”
因为这两天朱由榔在府中行走时,发现了一些后世天主教的信物,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个......”
“但说无妨。”
看王氏有些为难,朱由榔随即允诺道。
“是庞公公,他从濠镜澳回来,不但带回三百兵甲和六门火炮,还带回来了天主教,所以我等闲来无事,便跟随庞公公做些功课,期望神明能够护佑殿下。”
王氏并未隐瞒,如实禀告。
只是她心里也没底,毕竟这些没有经过朱由榔的同意,便在府衙内悄悄展开了。
只是这里面带回来三百名葡萄牙雇佣兵的信息,被朱由榔捕捉到了。
朱由榔沉默了一会,继续问:“目前有多少人参与了?”
“皇太后、太后还有一些奴婢,人数不多,只是府衙内小范围口口相传。”
“嗯,不错,看来这庞天寿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统战能力。”
朱由榔随口说了一句,只是这话到了王氏的耳朵里,却好似变了一般,因为她没理解所谓的“统战”是什么意思。
王氏还以为朱由榔对庞天寿传教的行为颇为不满,所以听完后心里一阵紧张,脸色都开始泛白了。
作为统治者,她也深知这些都是愚民的手段而已。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限制你们信仰自由的,只是不要大范围的传播,不然对皇室影响太甚,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的话,我们处境会更加艰难。”
看出王氏的紧张,朱由榔好心地劝慰一句。
“殿下放心,我等一定......”
“不,你们该怎么做怎么做,要做成我不知道的样子,明白吗?”
“行了,等我回来再去看你,你这些时日最好不要出府,免得被人盯上。”
朱由榔心中已有了计较,所以他直接打断了王氏想要摒弃天主教的想法;同时对王氏下了逐客令。
看王氏走远,朱由榔对着不远处的小太监挥挥手,那小太监急忙跑了过来。
“去通知庞公公,下午随本王一起狩猎。”
吩咐完,朱由榔独自回了书房,脸色平静,在宣纸上记上有些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