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48.奇怪的目光
武朝阳看到了LINE推送的紧急新闻速报,他点开一看,顿时眼神一凝。
标题写着“在逃40年连环杀人犯落网”之类的字眼,他当即明白说的就是六角老头的事。
曰本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在2010年经过重大修改,只要是应当判以死刑的犯罪、时效废止并改为无限期。
更不要说六角在潜藏期间还接连犯下好几条命案,动机竟然是为了他个人所谓的“艺术”,性质更加恶劣。
这样的人突然自首,拿到第一手消息的记者俱乐部成员媒体自然是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不过也仅限于报道这么个事而已。
毕竟根据曰本刑事法律的“侦察不公开原则”,在侦察阶段(从逮捕到起诉)是禁止公开案件细节的。为了是防止证据灭失、保护嫌疑人权利、确保公正审判。
等到媒体对这个事情的详细大肆报道,估计要等到对六角的判决生效之后吧。
这时候,武凛走了过来:“朝阳,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武朝阳这才注意到了时间,赶紧起身:“对噢,那就走吧。”
他穿着黑西装外套、黑西裤、白衬衫和黑领带,穿上了黑袜黑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武凛也是一身黑裙,到玄关穿上了黑色的高跟鞋。
——他们这是要去参加马场雄太的告别式。
而在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去了通夜式(即守灵),通常为一夜通宵,又叫“全通夜”,不过现在多流行不通宵的“半通夜”。
当晚武家母子就是随着22点通夜式的结束回来的。
今天上午,两人再次乘坐计程车来到殡仪馆,在门口登记完后,进入了葬仪公司布置的灵堂。
淡淡的檀香气扑面而来,抬眼便能见到灵堂中央悬挂着的马场雄太的黑白遗像。
整个灵堂布置得简朴又不失庄严,场内可以看见不少同样一身素黑的亲属友人,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沉重;
气氛静得发沉,似有似无的哀伤在空气中凝实,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即使有人说着话、声音也压得很低。
武朝阳和武凛领了线香,然后恭恭敬敬地给马场雄太上了香。
扭头看见马场雄太的父母在接待自家的长辈,也不好去叨扰,于是和武凛退到后方一侧等候。
没过多久,他看见警察也来了——是曾经见过的波部十郎,和一名不认识的女性警察。
作为案件的经办人,于情于理代表警方过来吊唁,也是应有之事。
那两人上完香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从灵前退下往回走,很自然地就和站在一旁的武朝阳打了个照面。
波部十郎还认得武朝阳,主动轻声搭话:“喔,你是马场同学的好友吧,你也来了。”
武朝阳点头回礼,随口问了一句:“蒲生先生没有一起啊?还以为两位是会经常一起行动的搭档来着。”
“蒲生警部补临时有紧急案件需要处理,故而我找了另一位同事一起。”
“喔,紧急案件啊……”
武朝阳回想起了那天在电话里,他向蒲生彦名暗示的内容。
之所以暗示,也是为了小小试探一番。
毕竟脑内指示的那个声音已经明示蒲生彦名并非普通人的身份,这点也毋庸置疑。可这人到底是清洁工还是BUG,本人至今没有敞亮了说。
武朝阳也只能陪着当谜语人,而不希望自己因为心急口快说错了什么话。
虽然基于直觉和推断,他认为蒲生彦名大概率就是BUG。而社群升级任务中提示的“部队”,和清洁工的“支部”组织明显是不一样。
但不管对面组建自己的队伍是不是有跟清洁工掰手腕的打算,毕竟是只见过两次面的人,他觉得这点程度的警觉还是有必要的。
就算是建立了社群,也只是证明对方对他有加深关系情谊的兴趣而已。
在掌握更多情报之前,还是电话里的那种说法更保险一点。
无论蒲生彦名到底是哪一边的,自己透露的话语都不会有问题。
而如果对方真的欣赏他、想拉他进队伍,那么对自己提的事应该也不会完全不关心吧。
也不知道所谓的“紧急案件”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不过只要蒲生彦名有所回应,自己也好方便根据对方接下来的动作进行判断不是?
总之,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灵堂里的人越来越多。
近田勋和山岳部的几名社团干部也来了,代表死者生前的社团伙伴来吊唁,就站在武朝阳身后一排的边角。
再三确认宾客都到齐后,负责主持仪式的一名葬仪公司的工作人员对着蓝牙耳机轻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忽然从外面传进三声铜钲声响,声音清亮,打破了灵堂内沉寂的气氛。
这也是在诵经前敲击的召集信号。
灵堂内的所有人不自觉地挺直背脊、脸色沉肃,再不约而同地侧身、一致看向了正门,随后便见三名僧人缓步走入。
为首僧人年有五十,另一人三十几许、另一个则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三人皆身穿黑色的“間衣”、下着“切袴”,加披七枚金丝织造的布片横缝拼接的法衣“鬱多羅僧”(又叫七条袈裟),并用“威儀”(即肩带)固定,以“偏袒右肩”的穿法,在佛教传统中表示恭敬。
这三名僧人在昨天通夜式的时候也出现过,念了快两小时的佛经。
听武凛说,这几位好像都是叫什么“宗明寺”的,是横滨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寺庙,也聚得不少香火。
更让武朝阳意外的是,包括这座殡仪馆、还有主持葬礼的葬仪公司在内,都是宗明寺名下的产业。
甚至那个领头的老僧,就是宗明寺的主持本人,法名“天心”。
在马场雄太死后,悲痛欲绝的马场夫妇便投入佛教的怀抱、成为了宗明寺的信众,试图以敬奉佛祖、吃斋念佛的方式来抚慰丧子之痛。
怎么说……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武朝阳正感慨着,宗明寺三僧一前两后、从他的身前经过。
其中那个三十岁的僧人,突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他直觉敏锐,能感觉出那道目光并非是无意义地随便一瞥,而是真的在看他……就是只对他一人。
而当他顺着视线看回去的时候,那中年僧人却似心虚一般的、立马移开了目光。
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看自己做什么,难道对方认识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