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林墨再次走进弗兰德办公室。

　　那盏修复好的照明灯放在桌上，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弗兰德正拿着灯仔细检查，手指抚过外壳的填补痕迹，又用自身魂力探入内部回路，感应魂力流动的顺畅度。

　　半晌，他放下灯，看向林墨：“三处断裂用导魂铜丝桥接，阻塞点清理得很彻底，导魂银丝焊接平整……小子，你真是第一次维修魂导器？”

　　“之前自己尝试做过简单的。”林墨回答得含糊。

　　“尝试？”弗兰德笑了，“这手艺可不像‘尝试’能练出来的。魂力操控的精度，对回路结构的理解，还有这修补思路——用铜丝桥接虽然会降低效率，但避免了高温重刻可能损伤基底的风险。很聪明的做法。”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钱袋，掂了掂，扔给林墨：“灯我测试过了，性能恢复到新品的八成左右。按市场价，这种一级照明灯新品卖二十金魂币，二手完好品大概十二到十五金魂币。你这盏修得不错，我按十三金魂币出手。三成，三点九，凑个整，四金魂币。”

　　钱袋入手沉甸甸的。林墨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四枚亮闪闪的金魂币，还有几十个银魂币和铜魂币作为零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拥有如此“巨额”的财富。工读生每个月的生活补贴只有五个银魂币，相当于半枚金魂币。这四金魂币，相当于他八个月补贴。

　　“谢谢导师。”林墨将钱袋收好。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弗兰德又从墙角搬出三件破损魂导器：一个传声筒，一个魂力护腕，还有一个更复杂的——便携式食物加热器。“这些，一周内修好。传声筒和护腕的维修费分成照旧，加热器比较复杂，修好了分你四成。”

　　林墨目光扫过那件加热器。外壳有多处凹陷，核心加热回路严重扭曲，稳定模块缺失——损坏程度远高于照明灯。

　　“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成功。”

　　“尽力就行。零件随便用，但记得登记。”弗兰德摆摆手，“另外，这是你要的书单。”

　　他递过一张手写的清单，上面列了三十多本书籍和笔记的名称，后面标注了存放区域和借阅权限等级。林墨快速浏览，看到好几本他之前无法接触的中级魂导理论，甚至还有两本关于魂导阵法基础的残卷。

　　“这些……”

　　“图书馆地下层最里面有几个锁着的柜子，放的是学院几十年来收集的杂书，很多连分类都没做。”弗兰德说，“钥匙在我这儿。你有兴趣，可以慢慢看——但别弄丢弄坏，否则照价赔偿。”

　　这几乎是开了最大的方便之门。林墨郑重接过清单：“我会小心。”

　　“去吧。”弗兰德重新拿起算盘，“对了，提醒你一句。魂导器维修能赚钱，但也容易惹眼。学院里盯着工读生的人不少，财不露白，懂吗？”

　　“明白。”

　　林墨抱着三件破损魂导器和书单离开办公室。走廊里，几个高年级学生正说笑着走过，其中一人瞥见林墨怀里的魂导器，眼神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回到储物间工作台，林墨先将金魂币藏进床底暗格，只留少量银铜币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他摊开书单，目光落在那些书名上。

　　《魂导回路进阶设计》、《魂力压缩与储存技术初探》、《古代魂导文明遗迹考据（残本）》、《基础魂导阵法二十七例》……

　　这些知识，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不仅是为了维修赚钱，更是为了理解魂力的本质，以及——或许能找到控制或伪装吞噬能力的方法。

　　夜深人静时，林墨点亮自制照明灯，开始阅读第一本《魂导回路进阶设计》。

　　书中详细讲述了不同属性魂力对回路材料的要求、复合回路的嵌套原理、效率最大化的结构优化等等。许多概念与他前世所学的电路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复杂，因为魂力是活性能量，会与材料、环境甚至使用者产生交互。

　　读至一半，他忽然停住。

　　“……魂力在回路中长距离传导，会因与物质的交互而产生‘魂质沉积’。沉积物积累将导致回路效率下降，严重时阻塞断裂。清除方法：以同源纯净魂力反复冲刷，或以特殊溶剂溶解（注：溶剂配方已失传）……”

　　魂质沉积。

　　林墨想起维修照明灯时，自己用吞噬能力清除了阻塞点的魂力残渣。当时以为是吞噬了“能量”，但现在想来，那更可能是直接“消化”了沉积的魂质。

　　如果吞噬能力可以针对无生命的魂力沉积，那么是否意味着，它的本质是对“魂力”这一概念本身的汲取和转化？无论魂力依附于生命体，还是存在于器物、环境之中？

　　这个猜想让他心跳加速。

　　他放下书，闭上眼睛，暗影感知全力展开。

　　这一次，他不去感知生命气息，而是专注于环境中的魂力流动。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稀薄的魂力粒子，如同微尘。大地深处、草木之中、甚至建筑材料里，都蕴藏着微弱而稳定的魂力——这是斗罗世界的基底能量。

　　林墨尝试驱动暗影玄武的吞噬之力，极其缓慢地，吸向空气中那些游离魂力粒子。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将吞噬之力调整到最细微、最柔和的状态，模拟“吸收”而非“掠夺”时，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魂力流，缓缓汇入他体内。

　　极其缓慢，效率远低于吞噬生命体。但确确实实，他在从环境中汲取魂力。

　　林墨立刻停止实验，额头渗出冷汗。

　　这能力太过逆天，也太过危险。如果被人发现他能从环境直接吸收魂力，那就不再是“变异武魂”能解释的了——那将是颠覆魂师修炼体系的禁忌。

　　“必须严格保密。非生死关头，绝不能用。”他心中警醒，“而且，这种吸收方式效率太低，目前意义不大。但当务之急是搞清原理……”

　　他重新翻开书，寻找可能相关的记载。

　　凌晨时分，当林墨终于读完《魂导回路进阶设计》最后一页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他合上书，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明亮。

　　知识，就是力量。而他现在，正一点点积攒这种力量。

　　接下来几天，林墨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

　　白天上课训练，课余时间维修魂导器。传声筒和护腕的修复相对顺利，加热器则遇到难题——缺失的稳定模块需要重新设计制作，他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用现有零件拼凑出替代品，效果只有原版的六成，但总算能用了。

　　周末，弗兰德检验成果后，再次付给林墨六金魂币的分成。

　　十金魂币。对工读生而言，这已是一笔巨款。

　　林墨用其中一部分，通过马三爷的渠道，购买了几本学院没有的魂导笔记和一批质量更好的导魂金属。剩余的钱，他小心藏好。

　　有了资金和材料，他的学习进度更快。夜晚，他一边阅读进阶书籍，一边尝试制作更复杂的魂导器——一个简单的魂力警报器，能在感知到特定魂力波动时发出轻微震动。

　　同时，他的魂力“稳步”提升到了五级。表面看是勤奋修炼的结果，实则暗地里，吞噬能力带来的真实增长已逼近十级门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墨没有放松警惕。他注意到，学院里有些目光开始在他身上停留更久。工读生突然不再那么拮据，偶尔能吃上好一点的饭菜，还能兑换一些较贵的材料——这些细微变化，逃不过某些人的眼睛。

　　尤其是那个曾在大比中与他交手、最后“惜败”的院长亲传弟子，王锐。好几次在训练场，林墨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

　　“得快点了。”林墨心中盘算，“在引起太多注意之前，必须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而暗影感知的范围，在他魂力真实增长和持续练习下，已悄然扩展到十五米。

　　黑夜中，更多秘密在他眼前展开。

　　包括学院围墙外，那个用特殊颜料画下的、只有魂力达到一定强度才能隐约看见的倒三角符号。

　　那是黑市联络的标记。

　　林墨知道，是时候让“影”去探一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