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发烫的手机，耳边只剩下忙音和自己的心跳。

　　挂断电话的钱秉臣表情十分复杂，这通电话再次把他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钱队，你也说你是聪明人，这个情报是我免费透露给你的，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说到底这一整件事情已经不是一两个人能控制得了的，不过异象中心如果真的有特事特办的权力，那么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我需要我方行动的绝对豁免权，我知道这你现在决定不了，我等你。”

　　陶宇的话回荡在钱秉臣的脑海之中，和陶宇接触，让整个案件有了前所未有的进展。

　　但同时，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挂断电话之前，陶宇最后一句话让钱秉臣也感到脊背发凉。

　　“你清楚超能力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完全是隐藏在幕后的事件了，自从你登录的那一刻起，你和异象中心所有人都有风险，甚至都不值得信任，但目前就我掌握的情报来看，还来得及，他们还没有将一切放上牌桌，但那一刻，一定会来。”

　　这句话说完陶宇都没有给钱秉臣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当然是加密的，所以钱秉臣才会在电话里讲如此重要的信息。

　　钱秉臣原本的目的是想获取一些游戏中的情报，在耗费了大量资源登录游戏之后，钱秉臣在游戏中只是一名在松浦安全区混到一份工作的普通雇佣兵。

　　他是想看看陶宇这边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好让自己不需要在游戏世界花太多精力。

　　毕竟他进入游戏的目的和陶宇完全不一样，自己在现实中的工作更忙。

　　最好是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比如冷冻仓，让自己的身体在游戏世界能够安全的保持生命体征，然后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现实中。

　　追查游戏真相才是钱秉臣需要做的，至于游戏的内容固然重要，但不是他的第一课题。

　　然而这件事钱秉臣根本没机会提，因为登陆游戏这件事本身，就引起了陶宇的警觉。

　　至此至少可以确认，陶宇掌握的信息远远多于异象中心，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钱秉臣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还显示着吴建新的信息，本来钱秉臣还打算和陶宇聊聊吴建新，异象中心也查到了这个人，但同样没有机会。

　　重新打开陶宇身份信息界面，钱秉臣仔细看着陶宇的所有信息。

　　很简单的一名海市普通大学生，非要说他可能知道的渠道，那就是陶宇的父亲陶振华。

　　陶振华长期在海外工作，虽然能够查到的情报也非常全面，但总体来说并没有特别值得一提的地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唯一值得商榷的在海外的经历，那也是那个年代大部分优秀人才的普遍经历。

　　海外的情报肯定没国内这么好调取，不过异象中心也的确有特权，暗中调查了不少关于陶振华的信息，总体来说相当全面了。

　　不过，如果真如陶宇所说，中心的确有很大暴露风险，不仅仅是自己登录游戏这么简单，可能从调查陶振华就开始了。

　　这是信息差处在绝对不对等位置上的天然劣势，对手的先发优势太强，如果自己的推断正确，对方的先发优势不是游戏开始的五年，甚至可以追溯到陶振华出国的三十年前。

　　那还是1995年，自己都还刚刚出生。

　　正如没有人知道那年刚刚出生的婴儿会成为国安局异象中心的特勤队长一样，谁会知道完全悖于常识的超能力也已经出现在世上。

　　钱秉臣坐在车里，今天不论是小孙还是劳砚川都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开着车来到东方师范大学边上，在车里给陶宇打电话的。

　　已经是傍晚了，车窗外的街灯渐次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如同他此刻矛盾的心境，这通电话结束后，钱秉臣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上级去汇报这两天的调查发现，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给小孙或者劳砚川这两位搭档听。

　　因为自己，正是异象中心最大的风险。

　　想要查内鬼却发现内鬼竟是我自己……

　　钱秉臣知道他并不是，可敌人很有可能通过自己去了解异象中心的情况和调查进展，那自己和内鬼无异。

　　当然，陶宇的话有几分可信也是未知数，但钱秉臣凭直觉告诉自己，虽然陶宇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但这件事陶宇的确是认真的。

　　因为这件事同样和陶宇的切身利益相关，他需要绝对的豁免权，甚至也可能觊觎异象中心所掌握的资源。

　　异象中心虽然有特事特办的权力，可这件事还真关系太大了。

　　钱秉臣的师傅就一直叮嘱他，国家建立异象中心最核心且最基础的一条便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

　　虽然现在还没查清楚，不过钱秉臣知道陶宇手上估计有点事，不然不会提这事儿，几条人命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钱秉臣相信陶宇不会杀无辜之人，凭他现有的权力的确可以给一些豁免权。

　　除非……

　　钱秉臣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想法。

　　直接让陶宇加入异象中心不就完了嘛！

　　不过这事儿也不靠谱，今天这通电话打下来，陶宇肯定不会加入一个有巨大风险的组织，这等于把自己也亮在敌人的枪口底下。

　　钱秉臣叹了一口气，上报这件事，自己马上会被列为高危人员，不上报，可能将异象中心拖入无底的深渊，钱秉臣还从没办过如此复杂的案子。

　　思考良久，钱秉臣再次拨通了陶宇的电话。

　　钱秉臣开门见山地道：“我可以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最大程度的允诺你行动的合法权。”

　　陶宇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这件事钱秉臣需要思考很久，但没想到挂断电话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打来了，自己这边才刚刚下课。

　　“除了秃鹰，你想要什么？”

　　“合作，但目前只代表我自己。”

　　这点陶宇倒是不意外，刚才自己指出钱秉臣账号的风险让他的立场十分尴尬，如果异象中心没有后手，钱秉臣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与自己合作。

　　“可以谈，等我们处理完秃鹰这边的事情，我会告诉你地方。”

　　“好的，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两边同时松了一口气。

　　对陶宇来说这场博弈同样不简单，这是能拉拢国家级力量的机会，虽然风险同样高，但能够获得的收益是匹配风险的。

　　游戏世界陶宇至少还有一个成规模的势力战前者协会作为底牌，可现实中只有接管了秃鹰组织的蒋力，这远远不够。

　　也许钱秉臣才是这个问题现阶段的最佳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