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秦瓶儿的父母
“去将太子叫过来。”秦无量轻道。
他实在忍受不了眼下这种未知的感觉,他要将能掌控的变数,全部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虽然本来留着秦擎是为了将他及其党羽一网打尽,颇似猫抓老鼠的心态,但眼下,如此实在不甚保险。
“若他不来,你便同他说,那对夫妇还在我的手中。”魔煞忽地开口,补充道。
“遵命。”言罢,窗外,一缕阴影随即消失不见。
“你居然还留着那对夫妇?”秦无量讶异的看向魔煞。
‘那对夫妇’,便是秦瓶儿的父母。
应该说,有关秦瓶儿的整件事情,都是由彼时还是‘先生’的魔煞前去操办,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用秦瓶儿那前半生的天命,养出秦无量那具完好无缺的七窍玲珑心躯壳。
此事在秦无量知晓他的身份后,一切便不难想象,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秦瓶儿的父母,居然还活着。
魔煞微微摇头:“我素来信奉物尽其用,人尽其材,两个凡人罢了,养着他们,又如何呢?你看,今日不久派上用场了吗?”
…………………………
修身宫,此刻,唐洛的眉头皱成川字,不得不说,魔煞的这个消息确实是击中了他的命脉,他看向肩上的月兔。
“你先将消息给天月祖师送去,我想想,该怎么办。”
这件事确实戳中了唐洛的命脉。
他是不想和秦无量交流的,尤其秦无量身旁还跟着一个其他人的情况下。
尤其眼下,他属于最孱弱的时刻,仅仅是月兔的傍身让他并没有如此之强的安全感。
但他得去。
不仅仅是对于秦瓶儿父母的重视,更重要的是,他所伪装的身份,‘太子秦擎’,也会去,一定会去。
秦擎自述一生所为,愧事颇多,而秦瓶儿之事,便是其中之一,那时他将此事交由‘先生’,也即是魔煞一手操办,眼下看来,是一步坏棋。
当然,他同唐洛说起时,也并未辩驳许多。
眼下既然有弥补的可能,秦擎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尤其是在秦无量视角下的秦擎,那个‘秦擎’是有自信的,敢见面的,因为在那个他眼中,他的篡位成功率是极高的,哪怕眼下通过此事后,‘他’已经知晓‘先生’是秦无量那一方的人后,亦是如此。
“诸位,我已决定前往。”唐洛在空旷的书房轻轻开口,随即,陆陆续续有人自阴影中走出。
共有四人,四尊金丹,分别是山水阵门,金刚宗,龙泉剑庄,以及沉都派的老祖,都是开国九派中人。
“君意已决,我们自不必多言,我等四人必拼死以保殿下性命。”
四人面上决意不似作伪,让唐洛有些讶异,这四人都是金丹真人,秦擎尚未结成金丹,但他们居然对秦擎如此信服,不得不说,秦擎的能力似乎比唐洛想象中还要强些。
“那么,走吧。”
…………………………………………
无量城,天月驻地,一双纤细巧手悄然敲响了秦瓶儿的房门。
房内,盘坐修行的秦瓶儿睁开双眸,起身开门,将观月祖师邀入房内:“师尊,坐。
不知找我何事?”
观月眼下,久违的有些紧张,她已然许久没有体验过此等紧张感了。
“瓶儿,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洛哥已经将一切解决了?”
“不是。”观月微微摇头。
“洛哥修行又有进境?”
“不是。”
“洛哥…………”
“好了好了,是小洛找到了你父母的消息,他们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哦~”秦瓶儿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不激动吗?那可是你的生身父母。”观月祖师有些疑惑。
“我为什么要激动,就因为他们把我生了下来?
您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子?激动得跳起来?”秦瓶儿反问道。
“可是,这可是你的……”
“师尊,我修习以来,时常阅览经典,也有几番自己的见解。
圣人有言:‘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我对此,并不完全认同。
我觉得,生育这个行为本身,是没有恩德的。”
“你说什么?!”
观月祖师此刻的讶异简直溢于言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的秦瓶儿居然会发表如此的‘暴论’。
这简直是,简直是…………大逆不道!
“师尊,人出生时,是不能选择自己是否出生的,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也就不应该有任何应该履行的义务。
当他出生,当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才开始拥有真正的选择的权力,哪怕是选择死亡的权力。
在这一刻,他才能够承担起名为‘责任’‘义务’的负重。
在此时,他接受了养育的恩德,他才拥有了赡养的义务。
我的所谓‘父母’,在我不算漫长的十数年人生中,并没有给予我任何的恩德,我人生中每一个关键时刻,每一个危难时刻,他们都不在场,是洛哥,是你们,在这种关头帮助了我。
如果我有责任,我有义务,一定是对洛哥,对你们,而不是那个所谓的,顶着我父母名字的‘陌生人’。
或者说,若是我面对一个出生之时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所谓‘血脉’,对待他们就比对您更好,您能够接受吗?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秦瓶儿很淡然的将话说完,随后低着眉头,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呵斥。
观月祖师端倪着面前的少女,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看起来,像个大人一样。
但自己好像一直并未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大人,而是当成一个女儿般的,未成熟的孩童。
她一时间,有些默然。
她其实有许多反驳的话语,但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看得出,秦瓶儿并不是心口不一的嘴硬,并非某种求而不得后的恼羞成怒,而是很认真,很深思熟虑后的回答,她似乎早就想到过这个问题。
这就是她的答案。
她确实,不在乎那对,所谓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