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握着弑神枪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着棺材里那张熟悉又诡异的脸。因果抹除，是封神榜最霸道的规则之一。被抹除的人，连存在的痕迹都会被宇宙修正，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
“你没死。”方林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枪尖直接抵在了那密密麻麻的复眼上，“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他？”
“侄儿啊，你还是这么暴躁。”老皇主的嘴唇僵硬地开合，方绝那儒雅中透着癫狂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因果？你以为封神榜的因果律是无敌的？在‘主’的面前，因果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意剪断的丝线。”
老皇主缓缓坐起身，胸口的起伏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这具身体的主人确实被你抹除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但我只是借用了他残留的‘概念’。你抹除的是洪荒的大周皇主，而不是万族战场的‘虫蜕’。”
“虫蜕？”方林眯起眼睛。
“小子，退后！”郑浩怀里的赵公明突然尖叫起来，眼眶里的金火疯狂闪烁，“那是噬道蛊！这帮疯子，竟然在养这种东西！”
“噬道蛊？”方林没有退，反而将枪尖往前送了一寸，刺破了老皇主的皮肤。
没有鲜血流出，流出来的是一种灰白色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黏液。
“赵财神见多识广。”方绝的笑声从复眼老皇主嘴里传出，“三万年前，方无道借你的定海珠，就是为了镇压这只从界外掉进来的母蛊。可惜啊他太蠢了，以为镇压就能解决问题。我们主脉不一样，我们选择了融合。”
“融合？”方林突然想通了什么，脑海中闪过那份《神体组装进度表》，“你们不是在造神，你们是在给这只虫子拼凑一个完美的宿主！”
“聪明。”老皇主拍了拍手，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洪荒后裔的血脉，蕴含着最纯粹的大道碎片。雷震子的骨，杨戬的眼，哪吒的心，只有用这些东西拼出来的容器，才能承载母蛊的降世。而你，方林，你手里的封神榜，就是唤醒母蛊的最后一把钥匙。”
方林笑了，他笑得很放肆，肩膀剧烈耸动。
“钥匙？你们想要我的榜？”
方林手腕一抖，弑神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接贯穿了老皇主的头颅，将他死死钉在青铜棺的底部。
“那得看这虫子，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老皇主的头颅被洞穿，却没有死去。那无数个复眼同时转动，死死盯着方林。
“没用的。这只是个传声筒。”方绝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你已经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宗祠的封印已经开启，九幽化骨水很快就会淹没这里。要么你交出封神榜，我留你一具全尸；要么你和那个财神爷一起，化为母蛊的养料。”
“胖子，申三，退到墙角！”方林厉喝一声。
四周的石壁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土小六吓得哇哇大叫，拼命往郑浩身后缩。
“老板！这水沾一点就化成水了，我遁地也遁不出去啊！”
“慌什么！”方林一把抽出弑神枪，转身看向那二十四颗散发着蓝光的定海珠。
“赵前辈，这珠子怎么用？”
赵公明的头颅在郑浩怀里疯狂扭动：“那是老子的本命法宝！你把老子扔过去，老子吸干它们！”
方林毫不犹豫，一把抓起赵公明的头颅，直接扔向青铜棺。
头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棺材盖上。
“定海珠！归位！”赵公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二十四颗珠子瞬间光芒大作，化作二十四道蓝色的水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将渗进来的九幽化骨水挡在了外面。
“好手段。”方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讥讽，“但定海珠的能量是有限的。方林，你还能撑多久？”
方林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棺材里那具正在迅速干瘪的老皇主尸体。
尸体融化了，不是被化骨水融化，而是从内部塌陷，化作了一滩灰白色的黏液。
黏液中，一条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的虫子缓缓爬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圈圈细密的锯齿。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方林体内的封神榜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这就是母蛊？”方林握紧了封神笔。
“不。”赵公明的头颅死死盯着那条虫子，金火几乎要喷出来，“这是子蛊！母蛊还在下面！这东西是来吃你的因果的！”
话音未落，那条透明的虫子突然消失了。方林瞳孔一缩，本能地向侧方闪避。
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那条虫子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他的肩头，锯齿瞬间咬破了黑金战甲，钻进了他的血肉。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袭来，方林发现，自己与封神榜的联系，竟然被切断了一丝！
“它在吃你的‘概念’。”方绝的笑声在墓室里回荡，“方林，你引以为傲的规则，在噬道蛊面前，不过是美味的食物。挣扎吧，你越挣扎，它吃得越快。”
方林咬紧牙关，左眼魔渊疯狂旋转，试图用毁灭法则绞杀体内的虫子。
毁灭法则刚触碰到虫子，就被它一口吞了下去，虫子的身体反而膨胀了一圈。
“连法则都能吃？”方林脸色阴沉。
“宗主！”郑浩急得直跳脚，“用火烧！用雷劈！”
“闭嘴！”方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法则无效，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他猛地抬起右手，封神笔在虚空中疯狂划动。
“封神敕令：剥离！”
金光闪烁，一个大大的“剥”字印在自己的肩膀上。
金光刚一接触到皮肤，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赵公明大喊，“噬道蛊不在五行中，不入因果轮回！你的敕令对它无效！”
“不在五行中？”方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把它拉回五行！”
他猛地将封神笔插回腰间，双手握住弑神枪，枪尖对准了自己的肩膀。
“你疯了？！”申三惊呼。
方林没有丝毫犹豫，一枪刺下！枪尖直接贯穿了肩膀，带出一大块血肉。
那条透明的虫子被死死钉在枪尖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痛快！”方林脸色惨白，嘴角却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他一把抓住虫子，任凭那细密的锯齿咬破手掌。
“你喜欢吃因果是吧？”方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直接将虫子塞进了嘴里！
墓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方绝的声音都消失了。
郑浩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宗主，你把它吃了？”
赵公明的头颅也愣住了，眼眶里的金火一阵明灭不定：“小子，你特么是个狠人啊。这东西吃下去，连你的神魂都会被啃得干干净净！”
“是吗？”方林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感受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剧痛。
虫子在他的胃里疯狂撕咬，试图吞噬他的本源，但方林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去抵抗。
他只是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打开了封神榜。
“既然它不在五行中，那我就给它一个名分。”
方林的声音在体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封神敕令：敕封噬道蛊为我方林之胃！”
封神榜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硬生生将那条虫子包裹起来。
虫子疯狂挣扎，试图吞噬金光，但金光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吃啊！你不是能吃吗？”方林怒吼。
金光逐渐渗透进虫子的体内，强行改变了它的形态。
片刻后，剧痛消失。方林睁开眼睛，摸了摸肚子。
他不仅没有被吃掉，反而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他看向青铜棺，看向四周的九幽化骨水，甚至看向郑浩怀里的赵公明头颅。
“我饿了。”方林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着一股原始的贪婪。
方绝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你把它同化了？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方林握紧弑神枪，一步步走向青铜棺，“现在，该我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