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笔锋一顿，“门户”二字成型。

　　半空中，三大太上长老引以为傲的紫金道袍瞬间化为飞灰。大长老惨嚎一声，那根龙头拐杖竟然反向生长，木质的经络死死扎进他的血肉，疯狂汲取着他的生机。

　　“家规反噬！你竟然能篡改方家本源律法！”二长老目眦欲裂，拼命调动圣人法则，试图斩断与血脉的联系。

　　方林连眼皮都没抬，弑神枪脱手而出。黑芒闪过，二长老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神魂被霸道的毁灭之力绞得粉碎。尸体像块破麻袋一样砸进下方的血池，连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老二！”三长老悲呼，转身就跑。

　　“跑得掉吗？”方林打了个响指。

　　封神榜金光暴涨，化作一只遮天巨手，一把将三长老捏在掌心。“噗嗤”一声闷响，圣人境的强者直接被捏成了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眨眼间，三大长老只剩下一个被拐杖吸成干尸的大长老，吊在半空中苟延残喘。

　　郑浩在下面看得直咽唾沫：“宗主这手腕，比当年在南狱还黑啊。”

　　方林缓步走到大长老面前，一把揪住他稀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说吧。”方林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大司命方绝在哪？你们费尽心机收集洪荒后裔的器官，到底想拼凑出个什么玩意儿？”

　　大长老那张干瘪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拼凑？咳咳……”他一边咳血，一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真以为我们在造神？方家不需要神！”

　　方林眉头微皱，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你们在干什么？”

　　“那只是个容器！”大长老的眼珠子死死凸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又极度狂热的画面，“‘他’在下面，‘他’饿了太久了，必须用最完美的肉身，才能承载‘他’的降临！”

　　“他是谁？”方林厉声喝问。

　　没等大长老回答，他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幽绿色的符文。紧接着，大长老的身体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点燃，连骨头带神魂，瞬间烧成了一撮灰烬。

　　方林甩掉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血池中央。

　　赵公明的头颅在金盘子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眼眶里的金火忽明忽暗。“别看老子！老子被缝着嘴，什么都不知道！”

　　方林走过去，封神笔在金线上一挑。

　　“吧嗒。”缝住嘴巴的金线断裂。

　　赵公明下巴脱臼般地张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吐出一口浓烈的金色浊气。“痛快！方无道那老王八蛋，用‘闭口禅’封了老子三万年！”

　　“前辈。”方林收起封神笔，“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方无道当年借定海珠，到底干嘛去了？”

　　赵公明哼唧了两声，似乎在回忆。

　　“借钱？那是抢！那老小子当年红着眼睛跑来，说星陨城底下压着个要命的玩意儿，快压不住了。非要借我的定海珠去当‘锚点’。”

　　“压着东西？”方林眼神一凛，“星陨城不是垃圾场吗？”

　　“放屁！”赵公明破口大骂，“你见过谁家把垃圾场建在宇宙灵脉的节点上？这里根本不是中转站，这是一座坟！方家主脉把宗祠建在这儿，就是在给底下的东西守灵！”

　　方林心头一震。造神是幌子，容器是幌子，连方家主脉的繁荣，可能都只是为了掩盖地下的秘密。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血池，刚才二长老的尸体掉进去，连个泡都没冒。这血池的深度，绝对不正常。

　　“土小六。”方林喊了一声。

　　“哎！老板吩咐！”土小六从泥里钻出半个脑袋。

　　“看看这血池底下的流向。”

　　土小六闭上眼，双手按在池壁上。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血不是聚在池子里的，是在往下漏！这下面是空的！”

　　方林毫不犹豫，举起弑神枪，对着那根放置赵公明头颅的石柱，狠狠砸了下去。

　　“轰！”石柱碎裂。血池的底部瞬间坍塌，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腥臭的血液顺着洞口倒灌而下，却没有发出任何落水声。仿佛那下面，有一张永远填不满的深渊巨口。

　　方林一把捞起赵公明的头颅，顺手塞进郑浩怀里：“胖子，抱紧你的财神爷。”

　　“啊？宗主，咱真要下去啊？”郑浩抱着那颗还在骂街的头颅，双腿直打哆嗦。

　　方林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黑洞的边缘。

　　那里的青石板上，刻着一些极其古怪的壁画。线条扭曲、怪异，完全不符合洪荒的图腾风格。

　　壁画上，无数个没有面孔的小人，正跪拜在一个巨大的、类似于“眼睛”的符号前。而在那只眼睛的瞳孔里，赫然画着一卷展开的榜单。

　　方林摸了摸胸口，体内的封神榜正在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遇到天敌般的战栗。

　　“有意思。”方林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疯狂再次点燃，“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下面装神弄鬼。”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申三咬了咬牙，拉着土小六紧随其后。郑浩抱着头颅，惨叫着被扯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坚硬的地面。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赵公明眼眶里的金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陵寝。没有奢华的陪葬品，只有两排高耸入云的青铜雕像。

　　雕像的面容全都被刻意破坏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脖子。

　　而在陵寝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漆黑的青铜棺椁，棺椁上插着二十四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珠子。

　　“定海珠！”赵公明在郑浩怀里激动地大叫，“老子的宝贝！”

　　方林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棺椁前。棺盖没有钉死，留着一条细微的缝隙。

　　一股极其熟悉的、属于方绝的儒雅气息，正从缝隙里一丝丝渗出来。

　　方林握紧弑神枪，枪尖挑住棺盖边缘，猛地发力。

　　“嘎吱——”棺盖滑落，方林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躺着的，根本没有远古邪神，也没有方绝，那是大周老皇主。

　　那个在昆仑山顶，被方林用封神笔从因果层面抹除的大周老皇主。

　　他静静地躺在里面，面带微笑，胸口规律地起伏着。

　　就在方林愣神的瞬间，老皇主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由复眼组成的、属于虫类的眼睛。

　　他看着方林，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用方绝的声音说道：“你终于来了，我的好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