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的风停了，不是因为风势减弱，而是因为不敢吹了。
方林站在那颗破碎的天道心脏旁，手里还残留着爷爷神魂消散的余温。那一枚九彩的圣人果位并不是像丹药那样被“吃”下去的，而是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接管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的视线穿透了昆仑的岩石，穿透了九万里的云层，甚至穿透了那个刚刚破裂的世界壁垒。
他看到了洪荒每一只蚂蚁的爬行，听到了每一个凡人临死前的祈祷，更闻到了……那股从星空深处涌进来的，令人作呕的贪婪臭味。
“好香啊。”一道阴冷的神念波动直接在整个洪荒生灵的脑海中炸响。
天空像是一块被人撕烂的破布，三个庞大到遮蔽星光的身影硬生生挤了进来。
左边那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山，无数张嘴巴在身上开合；中间那个身披银色星甲，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右边那个最诡异，是一具只有骨架的巨人，眼眶里燃烧着幽蓝的魂火。
域外真圣，也就是爷爷口中那些等着摘果子的“饲养员”。
“这就是那个刚刚成熟的小世界？”银甲真圣发出一声嗤笑，手中的长刀随意一挥，一道横跨万里的刀气直接斩向东荒大地，“看起来已经被虫子蛀坏了，还是清理一下比较好。”
“别急着毁坏餐桌。”肉山真圣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那个新生的圣人果位就在昆仑，虽然是个刚出壳的雏鸟，但口感应该不错。”
“那个归我。”骨架巨人迈出一步，空间在他脚下像玻璃一样碎裂，“你们分那些蝼蚁的血肉。”
他们旁若无人地分配着战利品，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烂白菜。
地面上无数生灵在瑟瑟发抖。刚才还在争夺圣位的修士们，此刻全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这就是真圣，视万物为刍狗。
“分完了吗？”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突然在三个庞然大物的耳边响起。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就像是邻居在问你“吃了吗”一样随意。
三个真圣同时一愣，目光瞬间聚焦在昆仑山顶那个渺小的黑点上。
方林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那是爷爷肉身崩解后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左眼的魔渊停止了旋转，右眼的神国也收敛了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白”。无悲无喜，无善无恶。
“刚出壳的雏鸟？”方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你们是不是对‘圣人’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狂妄！”骨架巨人冷哼一声，那只堪比山岳的骨手直接抓向昆仑顶，“既然不想体面地死，那就……”
“跪下。”方林嘴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通光影。
但那只骨架巨人就像是被整个宇宙的重量砸中了膝盖，那坚不可摧的真圣骨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在全洪荒生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骨架巨人，竟然真的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昆仑山前！
巨大的冲击力震塌了半座山脉，烟尘四起。
“什么？！”另外两个真圣吓得魂飞魄散。言出法随？这怎么可能！一个刚晋升的土著圣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规则掌控力？
“这不可能！你……”银甲真圣惊恐地后退，想要撕开虚空逃走。
“我让你走了吗？”方林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银甲真圣保持着转身逃跑的姿势，僵在半空，连眼珠子都转动不了一下。周围的空间变成了最坚硬的琥珀，将他死死封印在里面。
只剩下那个肉山真圣，浑身的嘴巴都在尖叫，那是极度的恐惧。
“你不是圣人！你是……”
“我是这片土地的房东。”方林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冰冷，“既然进来了，就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方林手腕一翻，那卷已经彻底融入他血脉的《封神榜》再次显现。只不过这一次，它不再是金色的卷轴，而是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
上面流动的每一个符文，都是方家祖先的咆哮。
“封神敕令：剥夺！”方林对着那三个真圣虚空一抓。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只见那三个高高在上的域外主宰，身上的修为、规则、甚至生命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三道粗大的九彩洪流，注入了下方的洪荒大地。
原本因为大战而破碎的山河开始愈合，枯竭的灵脉重新喷涌，焦黑的土地上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是反哺，用掠夺者的血肉，来喂养被他们伤害的世界。
“郑浩！”方林的声音传遍四海八荒。
远在北海，正抱着聚宝盆瑟瑟发抖的胖子猛地跳了起来：“在！宗主我在！咱们是不是赢了？那三个大家伙是不是被您给点了天灯了？”
“把你的账本拿出来。”方林立于虚空，宛如神明，“今天，咱们清算因果。”
“得令！”郑浩兴奋得满脸肥肉乱颤，直接祭出了聚宝盆。
方林手中的封神笔在虚空中挥毫泼墨，每一个字写下，天地间就响起一声雷鸣。
“第一条：凡我封神宗所属，及此次护界之战有功者，免除三灾九难，寿元万载，名字不上生死簿！”
金光洒落，那是真正的天道赐福。那些原本重伤垂死的天庭弟子，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修为更是蹭蹭往上涨。
“第二条：大周皇族余孽、南狱魔门残部、以及所有刚才试图趁火打劫者……”方林眼神一寒，笔尖重重划过，“从因果层面，抹除！”
“不！方林你不能……”万里之外，躲在深山老林里的大周老皇主，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就凭空蒸发了。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整个洪荒，瞬间清静了。
“第三条……”方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那片堆满尸体的昆仑山脚。
那里有他最忠诚的部下，有那个为了救人自爆元神的傻大个。
“白灵儿，开鬼门！”
“是，公子。”白灵儿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期待。幽冥地府的大门轰然洞开，无数亡魂在忘川河畔徘徊。
方林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圣人本源疯狂燃烧。逆转生死，这是禁忌中的禁忌，但他现在是圣人，他就是禁忌本身。
“归来！”方林一声暴喝，封神榜上射出万道金光，钻入地府，强行捞起了一个个熟悉的灵魂。
“聚魂！塑体！”昆仑山脚下，那些原本已经化作肉泥的尸体开始重组。鲜血倒流，骨骼再生。
片刻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手里还下意识地做着挥刀的动作。
“杀！给老子杀！谁敢动那些崽子……”屈胜吼了一半，突然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周围同样一脸懵逼复活的兄弟们，最后抬头看向空中的方林。
“宗主？俺不是炸了吗？这地府的伙食这么好，还能给俺把肉身补回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方林脸色苍白，这一手复活术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掠夺来的真圣能量，“以后给我好好干活还债。”
“万岁！帝尊万岁！”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方林没有笑。他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
因为那三个被他抽干了的真圣，在临死前并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反而是一脸诡异的嘲讽。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那个只剩下一张皮的肉山真圣，用最后的神念传音道，“我们只是先锋，真正的主力，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方林猛地抬头，看向星空深处。那里一艘比之前方家战船还要庞大百倍的巨舰，正缓缓挤破空间壁垒。
那艘船太大了，大到仅仅是船头露出来，就遮住了整个太阳的光辉。黑色的船体上，不仅刻满了毁灭阵纹，还挂着无数星辰的残骸作为装饰。
而在这艘巨舰的最高处，一面崭新的、绣着金色“方”字的大旗，正迎着虚空风暴猎猎作响。
那不是残兵败将的破旗，那是带着审判与清洗意味的战旗。
一股比刚才三个真圣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气息，从那艘船上压了下来。
“洪荒房家，私自破界，引来外敌，罪不容诛。”
一道冷漠威严的声音从战船上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刚刚欢呼的人群心头，“奉主家执法堂之命，前来清理门户。”
刚复活的屈胜握紧了刀，郑浩的笑容僵在脸上，白灵儿手中的镰刀微微颤抖。
绝望吗？或许吧。但方林却笑了。
他站在昆仑之巅，脚下是跪伏的真圣尸体，头顶是压境的灭世战船。他慢慢抬起手中的封神笔，笔尖直指那艘巨舰。
“清理门户？”方林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疯狂再次点燃。
“正好，老子刚当上家主，正愁没人立威。”
“既然都是姓方的，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清理谁！”
方林一步跨出，身后的封神榜化作万丈披风，迎着那艘足以碾碎世界的战船，逆流而上。
“洪荒，只是起点。”
“方家，我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