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绫像是有灵性的毒蛇，缠在白灵儿原本纤细的颈骨上，越勒越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听得方林心头火起，像被人往脑子里倒了一桶滚油。
“松开！”方林手中盘龙剑裹挟着雷霆，对着那锁链狠狠劈下。
“铛——！”火星溅了一脸。
那锈迹斑斑的铁链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反倒是盘龙剑哀鸣一声，剑刃崩了个米粒大的缺口。
与此同时，混天绫仿佛被激怒了，红光暴涨，原本只是勒着，现在直接开始往骨头缝里钻，像是在汲取白灵儿灵魂深处的最后一点磷火。
“别费力气了……”白灵儿虚弱的声音直接在方林识海中响起，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这是捆仙阵的变种，越挣扎死得越快……”
“闭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方林骂了一句，手却抖得厉害。
他看得出来，这该死的红布条子是在炼器。它把白灵儿当成了器灵胚子，想把她的意识抹去，练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敖圣心捂着胸口凑过来，脸色比这归墟的冰还要白：“没用的，这是哪吒三太子的本命法宝，哪怕只是残片，也不是凡力能破的。除非你有三太子的血脉，或者让它认主。”
“认主？”方林冷笑，眼神疯狂，“它想吃人，老子就崩碎它的牙。”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极速下降。】
【检测到“混天绫”正在强行融合。】
【方案推荐：以“莲花化身”本源引导，反客为主。】
图鉴的提示音像是一针强心剂，方林猛地收起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哪吒画像滚烫如烙铁。
他之前吞服过那颗从大雷音寺挖出来的黑色莲子，那是佛魔共生的异种，虽然还没完全炼化，但那股子同源的莲花气息，做不得假。
“灵儿，忍着点。”方林没有再去扯那红绫，而是一步跨上前，双手捧住白灵儿那张惨白的骷髅脸。
白灵儿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似乎预感到了方林要干什么，拼命想要后仰：“公子，不可！你会被反噬……”
“老子这辈子，最烦女人说不行。”方林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低头，狠狠吻在了那冰冷的骨骼之上。
不是那种缠绵悱恻的亲吻，更像是野兽喂食般的撕咬。
“轰！”方林体内的混沌神火，裹挟着那颗黑莲种子的本源气息，顺着接触点，疯狂灌入白灵儿体内。
方林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这混天绫顺着连接点硬生生扯成了两半，一半在燃烧，一半在冰封。那红绫感应到了这股极其精纯、甚至比它前主人还要霸道的莲花气息，瞬间陷入了混乱。
它松开了勒紧的力道，转而贪婪地扑向这股新的能量源。
“就是现在！”方林在识海中怒吼，“给老子吸！把它吸干！”
白灵儿原本黯淡的魂火，在得到这股本源注入后，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苍白色。那是极致的死气与极致生机碰撞出的火花。她不再抗拒，顺从本能，反过来死死咬住了那股窜入体内的红绫意志。
混天绫发出一声类似活物的尖叫，想要撤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股苍白色的火焰黏住了。
方林浑身金光大作，身后三头六臂的虚影再次浮现，虽然模糊，但那股子“三坛海会大神”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哪吒的玩意儿，也敢动我的人？”方林双目赤红，如神魔低语，“不想毁了，就给老子跪下当狗！”
威压与诱惑双管齐下，那条桀骜不驯的红绫终于怂了。它不再挣扎，原本暴戾的红光变得柔顺，像是一条归巢的游蛇，顺着白灵儿的脊椎骨蜿蜒而下，最后彻底融入了她的每一根骨骼之中。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响起。
白灵儿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周围的碎石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震得粉碎。
她原本森白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莲花纹路。背后的肩胛骨猛地炸开，两只巨大的、由白骨与红绫交织而成的羽翼，“唰”地一声展开，遮天蔽日。
这哪里还是什么白骨精？分明是一尊从地狱涅槃的“九天白骨凰”！
那股气息之强，竟然直接冲破了元神境的桎梏，隐约摸到了潜龙境的门槛。
敖圣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是血脉二度觉醒？你竟然把混天绫喂给了她？！”
那是神器啊！哪怕是残片，放在洪荒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镇派之宝，这家伙竟然拿来喂手下的侍女？
“既然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方林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把他体内的神力几乎抽干了，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半空中的白灵儿缓缓落地，她身上的白骨不再森寒，反而透着一种如玉般的温润光泽。那两只巨大的骨翼收拢在身后，化作一件赤红色的披风，在没有风的归墟里猎猎作响。
“公子……”白灵儿单膝跪地，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神魂传音，而是真正有了声带震动的质感，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灵儿没死？”
“废话，老子没点头，阎王爷敢收你？”方林咧嘴一笑，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手抖得抬不起来。
白灵儿眼眶中的魂火化作两汪秋水，她猛地扑过来，也不管什么主仆之别，死死抱住方林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虽然没有眼泪，但那颤抖的肩膀说明了一切。
“行了行了，硌得慌。”方林嘴上嫌弃，却任由她抱着，目光投向前方。
混天绫被收服，那根巨大的铁柱失去了力量源泉，开始寸寸崩裂。
“轰隆隆——”整个归墟核心都在震动，原本漆黑的虚空中，那些漂浮的乱石开始自动归位，像是在拼凑一张巨大的拼图。
随着铁柱彻底倒塌，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地底射出，将这终年不见天日的归墟照得通透。
在那光芒的尽头，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缓缓升起。
这岛屿不大，方圆不过十里，但上面草木葱茏，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雨雾。与周围这死寂、破败的归墟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地狱里开出的一朵天堂花。
而在岛屿的正中央，立着一座古朴的石冢。没有墓碑，只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门楣上用狂草刻着八个大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斩断天地的决绝与霸道：
“方家子孙，止步于此。”方林看着那八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小时候被逼着练字帖，每次偷懒都会被老爹拿着这种字迹的纸条贴脑门上。
“方家子孙，止步于此？”方林念了一遍，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盛，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老头子，你这是在吓唬谁呢？”
“那是封神遗冢？！”敖圣心指着那座岛屿，声音都在发颤，“传说中埋葬着上一代封神榜执掌者的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上一代执掌者？”方林转头看向她，“你是说，这地方以前有人来过？”
“不仅来过。”敖圣心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我听父王提起过，三千年前，有一个疯子带着半卷封神榜杀进归墟，说是要给这天地立个新规矩，后来他就再也没出来过。”
方林沉默了，三千年前？那时候他爹还没出生吧？但这字迹，这语气，明明就是方啸天的手笔。
“不管是谁。”方林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白灵儿拉到身后，“既然写了让我止步，那我偏要进去看看。”
“这老方家的门，还没有我不让进的道理。”方林迈开步子，朝着那座浮空岛走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恢复一分。
那不是灵力的恢复，那是战意的燃烧。
“走，灵儿，咱们去看看，这老混蛋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私房钱。”
白灵儿紧随其后，赤红披风飞扬，手中骨剑嗡鸣，如同一尊忠诚的卫士。
敖圣心看着这两人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她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这个疯子，哪怕是去送死，也比留在原地等死强。
吹得那石门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子欲言又止的悲凉。
但方林没停，他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那扇写着“止步”的石门上。
“开门！儿子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