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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施计圣僧入樊笼

西游:散伙人 深秋未至的蝉 4950 2026-01-28 22:11

  秋风萧瑟,黄叶满山。

  自那白虎岭上一别,这一路西行的气氛便如同这深秋的天气一般,一日冷似一日。

  那只总是上蹿下跳、咋咋呼呼的猴子不在了。没有了“那是妖怪”、“师父不可”、“呆子快走”的聒噪嘴碎,耳根子确是清净了不少。可这清净里,总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慌的死寂。

  白龙马踢踏踢踏地踩在枯叶上,声音空洞得有些刺耳。

  唐三藏骑在马上,身形显得格外佝偻。那一袭锦襕袈裟虽依旧鲜艳,却掩不住他满脸的憔悴与落寞。他时而抬头望向天边那几朵孤零零的流云,眼神里藏着怎么也化不开的悔意与倔强。

  “八戒。”唐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有气无力。

  “哎,师父,俺老猪在呢。”

  猪八戒拖着那九齿钉耙,慢吞吞地跟在马屁股后面。他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狗尾巴草,那一对大耳朵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随时准备就地躺下的模样。

  但若是有人能透过那层厚厚的猪皮,看到他的元神深处,便会发现这厮此刻正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曲儿,心情好得简直要飞起。

  那卷王猴子终于走了。以前有他在,这取经路就像是在赶早高峰的地铁,火急火燎的,生怕去晚了佛祖下班。现在好了,老板心情抑郁,主力被裁员,剩下咱这老油条和沙师弟这闷葫芦,这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八戒啊……”唐僧叹了口气,并未回头,“我们走了几日了?”

  “师父,统共才走了三天。”八戒懒洋洋地回道,“不过这三天,比以前走三个月还累。这路也太难走了,到处都是荆棘疙瘩,俺老猪这脚底板都磨出泡来了。”

  唐僧闻言,眉头微皱:“以前……以前悟空在时,这些路不都是这般走的吗?怎的如今他一走,路就变难了?”

  八戒眼珠子一转,心说这老和尚又在找茬发泄情绪了。他紧走两步,凑到马前,一脸委屈地说道:“师父哎,您这话就不讲道理了。以前大师兄在,他在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那些荆棘藤蔓,他金箍棒一扫就没了。再加上他那双火眼金睛,哪条路好走,哪条路近便,他一眼就瞅准了。现在呢?咱这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能走动就不错了。”

  这话里话外,全是“没了大师兄我们就是废柴”的意思。若是放在往常,唐僧定要训斥他长他人志气。可今日,唐僧听了,却是身子一僵,竟无言以对,只是那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走在最后挑着担子的沙僧,见气氛尴尬,连忙闷声闷气地打圆场:“二师兄,你就少说两句吧。大师兄不在,咱们更要同心协力保师父西去才是。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八戒哼哼了两声,把钉耙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沙师弟,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哦不对,你是挑着担子不腰疼。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若是真跳出个妖怪来,谁去打?你吗?还是俺老猪这身五花肉去喂妖怪?”

  “悟能!”唐僧猛地勒住马,回过头来,面色铁青,“休要在此乱我军心!那泼猴虽有手段,但这天下之大,难道离了他,我们就取不得真经了?为师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便是有些妖魔鬼怪,以佛法感化便是!”

  八戒心中嗤笑:感化?白虎岭上那一堆白骨,你还没感化够呢?

  但他面上却是立刻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作揖:“是是是,师父教训得是。师父佛法无边,俺老猪多嘴,俺老猪掌嘴。”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唐僧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催马前行。

  只是这一催,方向却不知不觉地偏了。

  八戒跟在后面,那双藏在长睫毛下的小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势。前方远处,隐隐有一股黑气冲天而起,遮云蔽日,透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与妖邪之气。

  那是妖气。

  而且是大妖的气息。

  作为隐藏的大罗金仙,八戒的神识早就在方圆百里扫了一圈。前方那座山,名为碗子山;山中有个洞,唤作波月洞。洞里住着的,正是那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下界。

  这可是个“硬茬子”,也是个“有情人”。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朱刚早就预定好的“KPI刷分点”。

  “师父,那边好像有条大路。”八戒忽然指着那一团黑气笼罩的方向,大声喊道,“你看那树林子虽然密了点,但地势平坦,不像这边乱石嶙峋的。”

  唐僧凡胎肉眼,哪里看得出那是妖云笼罩之地?他顺着八戒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林子松柏森森,虽有些阴暗,但确实比脚下的乱石滩要好走些。

  “嗯,看着倒也清幽。”唐僧点了点头,“便走那边吧。”

  沙僧皱了皱眉,本能地觉得那林子有些不对劲:“二师兄,那林子看着黑魆魆的,怕是不太安生……”

  “去去去,沙师弟你就是胆小。”八戒不等他说完,便抢白道,“那是黑松林,松树本来就黑,那是常青之色!再说了,咱们是出家人,心地光明,怕什么黑?”

  说着,他偷偷施了个法,一股无形的微风卷过,将白龙马的头微微一偏,引着唐僧便朝那黑松林走去。

  沙僧见师父已经动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挑着担子跟上。

  ……

  这一进林子,天色瞬间就暗了下来。

  这哪里是松林,分明是一座天然的囚笼。

  那些松树,每一棵都有合抱之粗,树皮像龙鳞一样炸裂开来,树冠遮天蔽日,竟是透不进半点阳光。林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雾气,不是山间的清岚,而是一种湿漉漉、粘腻腻的瘴气。

  寒风在树梢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好似万千鬼魂在低语。

  唐僧骑在马上,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原本为了赌气而挺直的腰板,此刻也不由得缩了缩。

  “八戒……”唐僧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林子……怎么这般阴森?莫不是走错路了?”

  八戒走在前面,用钉耙拨开两旁半人高的杂草,头也不回地说道:“师父莫怕,俗话说‘山高必有怪,岭峻却生精’,但这松林嘛,那是文人雅士隐居的地方。阴森是因为树老,树老成精……哦不,树老成荫嘛。”

  他这满嘴跑火车的功夫,若是悟空在,早就一棒子敲过去了。可如今唐僧心虚,也只能信了他的鬼话。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林子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唐僧又累又饿,加上惊惧交加,终于是撑不住了。

  “吁——”

  唐僧勒住马,翻身下来,只觉得双腿发软,竟是一屁股坐在了一块青石上。

  “不行了,不行了……”唐僧喘着粗气,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为师走不动了。又饥又渴,实在是难以支撑。”

  八戒见状,立刻把钉耙一扔,顺势就瘫倒在草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哼哼道:“师父说得对,俺老猪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肚子空荡荡的,连路都看不清了。”

  沙僧放下担子,取出紫金钵盂,看了看四周:“师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怕是难寻斋饭。只有些干粮……”

  “干粮太硬,咽不下去。”唐僧摆了摆手,那一脸的苦相简直能拧出水来,“为师想喝口热汤,吃口软乎的。”

  这要求在荒山野岭简直是无理取闹。

  沙僧面露难色。

  唐僧看向八戒,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八戒,你……你去寻些斋饭来吧?哪怕是些野果也好。”

  八戒听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唐僧说道:“师父哎,您就饶了俺吧。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家?再说俺老猪刚才探路累得腰酸背痛,这一躺下,就像是被钉在地上了一样,起不来了。”

  “你……”唐僧气结,“你这懒货!若是悟空在……”

  “悟空在,他一个筋斗云就是十万八千里,去那西天佛祖面前蹭顿饭回来也不过一盏茶功夫。”八戒打断了唐僧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可俺老猪没那本事啊。俺这身肉,只能当口粮,不能当跑腿的。”

  唐僧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八戒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又看看一脸憨厚却也没什么办法的沙僧,心中那股倔劲儿突然就上来了。

  “好!好!好!”

  唐僧猛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袈裟,抓起九环锡杖,“你们不去,为师自己去!离了那泼猴,离了你们这群懒徒弟,难道为师就会饿死在这林子里不成?”

  “师父,不可啊!”沙僧急忙劝阻,“此处凶险,您肉体凡胎,若是遇到虎豹豺狼……”

  “便是遇到虎豹,也比被这懒徒弟气死强!”唐僧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他一把甩开沙僧的手,赌气似的大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八戒躺在地上,耳朵动了动,听到唐僧那愤愤不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去吧,师父。前面可是有个大大的惊喜等着你呢。

  沙僧急得直跺脚,推了推八戒:“二师兄!你怎么还睡得着?师父一个人走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八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甚至还吧唧了两下嘴:“沙师弟啊,你就放心吧。师父吉人自有天相,这是佛祖在考验他呢。咱们要是跟得太紧,那是坏了师父的修行。让俺老猪先睡会儿……睡醒了再去寻他……”

  说着,这厮竟然真的打起了呼噜,鼾声如雷。

  沙僧无奈,只能在原地守着行李和马匹,时不时焦急地朝唐僧离去的方向张望,心中默默祈祷师父能平安归来。

  ……

  且说那唐三藏,凭着一股子怨气和倔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黑松林深处走去。

  刚开始还好,可走着走着,那股子气散了,恐惧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偶尔草丛里窜出一只野兔,都能吓得他一哆嗦。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唐僧一边走,一边念着佛号给自己壮胆。

  正当他走到腿软筋麻,准备折返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

  透过密密匝匝的松针,前方隐隐约约透出一道金光。

  唐僧心中大喜,连忙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只见在那林木掩映深处,竟然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宝塔!

  那宝塔高耸入云,塔顶的金顶在昏暗的林中熠熠生辉,周围似乎还有祥云缭绕,隐隐传来钟磬之声。

  “造化!真是造化!”唐僧激动得热泪盈眶,“八戒那厮还说没人家,这分明是一处佛门宝刹!想必是有高僧在此隐居!”

  这一刻,唐僧仿佛看到了热腾腾的斋饭,看到了温暖的禅房,更看到了证明自己“独立能力”的证据。

  他也不觉得累了,拄着锡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那宝塔奔去。

  然而,凡人看的是表象,若是此时悟空在,定能一眼看出,那哪里是什么宝塔?分明是一团凝结成实质的妖煞之气!那所谓的金光,不过是诱捕猎物的磷火幻象罢了。

  唐僧走到近前,只见这“寺院”门楼高大,朱红大门紧闭,门上也没个匾额。

  他整理衣冠,上前扣动门环。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回荡。

  “弟子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宝方,特来求借一宿,化些斋饭。”

  无人应答。

  唐僧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他心中疑惑,大着胆子推了推门。

  “吱呀——”

  大门应声而开。

  唐僧迈步跨过门槛,刚一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佛门净地?

  只见里面并不是什么大雄宝殿,而是一个阴森森的巨大洞府。两旁没有罗汉菩萨,只有那一堆堆森白的兽骨,还有几张刚剥下来的血淋淋的兽皮挂在石壁上随风晃荡。

  原本听到的钟磬声,此刻变成了磨牙吮血的怪响。

  那所谓的香火味,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啊!”

  唐僧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哈哈哈哈!好个细皮嫩肉的和尚!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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