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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情关难渡波月洞

西游:散伙人 深秋未至的蝉 4932 2026-01-28 22:11

  一阵狂笑声如惊雷般在洞中炸响。

  紧接着,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唐僧只觉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抬头看去,只见那洞府深处的石座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魔王。

  这魔王生得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十分狰狞。可偏偏他身上,却穿著一袭明黄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倒有几分人间帝王或是天上神将的气派。

  这正是那奎木狼下界的黄袍怪。

  黄袍怪原本正在饮酒,感应到有人闯入,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小的们!”黄袍怪把酒杯一摔,大笑道,“常言道‘送上门的买卖好做’。本大王今日还没出去打猎,这天上就掉下个大肉包子来!”

  呼啦一下,四周的阴影里钻出几十个青面獠牙的小妖,一个个流着口水,把唐僧团团围住。

  唐僧颤抖着双手,举着九环锡杖想要抵挡,可哪里有力气?

  “大王……大王饶命……”唐僧哆哆嗦嗦地说道,“贫僧……贫僧是东土大唐……”

  “知道知道!”黄袍怪不耐烦地摆摆手,“东土大唐的和尚嘛,细皮嫩肉,正好下酒。小的们,给我绑了!”

  一群小妖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唐僧按住,用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一样丢在了大厅中央。

  唐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

  与此同时,黑松林边缘。

  “呼——噜——”

  猪八戒的鼾声正打得有节奏,忽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慵懒与浑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深邃。

  他微微侧头,看向波月洞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山林,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原本蛰伏的妖气,刚才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是猎物入网的信号。

  视野右上方,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一个红色的计时器开始跳动:

  【劫难计时器:00:00:01】

  他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猴哥走了,没人催命了。这把高端局,俺老猪才是导演。”

  想到这里,八戒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懵懂模样,揉了揉眼睛,对着沙僧嘟囔道:“沙师弟啊,师父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该不会是……找到好吃的,把咱俩给忘了吧?”

  沙僧一听,更是急得火烧眉毛:“二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师父怕是……”

  “怕是什么?”八戒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怕是被妖怪抓去当压寨夫人了?哎呀呀,那咱们可得……慢慢商量个对策才行。”

  风吹过黑松林,发出呜咽的声响。

  ……

  波月洞内,阴风惨惨,怪石嶙峋。

  洞顶倒悬的钟乳石像是一根根獠牙,滴答滴答地往下渗着令人作呕的粘液。几盏用头盖骨做成的油灯嵌在石壁上,幽绿的火苗随着洞内穿堂的风忽明忽暗,将那些小妖狰狞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乱舞。

  洞府正中央,一口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大铁锅正架在熊熊烈火之上。锅里的水早已沸腾,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翻滚的水花仿佛也在叫嚣着饥渴。

  “大王!水开了!水开了!”

  一群小妖兴奋地怪叫着,有的磨刀霍霍,有的拿着刷子往锅底添柴,还有几个正围着大厅中央的一根石柱流口水。

  石柱上,唐三藏被五花大绑,那件锦襕袈裟此刻灰扑扑地皱成一团,映衬着他那张煞白如纸的脸,显得格外凄凉。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唐僧紧闭双眼,嘴唇哆嗦着,念经的声音却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若是悟空在此,哪怕只是把那金箍棒往地上一杵,这些魑魅魍魉哪个敢动?

  可如今,身边空空荡荡,只有那一锅滚烫的沸水,等着给他这个大唐御弟“沐浴更衣”。

  高台之上,黄袍怪端着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盯着唐僧。他那蓝靛色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而又狂傲的笑意。

  “小的们,都给本王听好了!”黄袍怪放下酒杯,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洞顶灰尘簌簌落下,“这和尚可不是凡人,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一点元阳未泄。吃他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与天同寿!今日本王大宴,你们虽然吃不得肉,但喝口汤,也能增却五百年道行!”

  “大王威武!大王万岁!”小妖们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洞顶。

  唐僧听得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绝望地想道:悟空啊,八戒啊……为师今日怕是要绝命于此了!

  黄袍怪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刀刃,狞笑道:“和尚,你也别怨恨。常言道,人死如灯灭,早死早超生。你既然要去西天见佛祖,本王送你一程,岂不美哉?”

  说着,他提刀便下,一步步朝唐僧逼近。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唐僧的心尖上。

  就在那钢刀即将架在唐僧脖子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清冷而焦急的女声从后堂传来:

  “郎君!刀下留人!”

  这一声喊,如同在这个充满血腥与杀戮的魔窟里注入了一股清泉。

  黄袍怪那高举的钢刀猛地停在半空,离唐僧的脖颈只差毫厘。他脸上的狰狞之色瞬间凝固,随即像变脸一样,换上了一副讨好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

  他猛地转过身,将那把沾满杀气的钢刀随手往身后一藏,迎向后堂走出来的女子:“夫人!你怎么出来了?这里脏乱腥臭,别污了你的眼。”

  只见那后堂珠帘掀动,走出一个女子。她年约三十,虽身处妖窟,却难掩一身贵气。此时她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惶,正是宝象国的百花羞公主。

  百花羞看着那被绑在柱子上的唐僧,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看向黄袍怪,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黄袍怪的心里。但他脸上的笑容未减,只是眼神暗淡了几分。

  “郎君,”百花羞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柔声道,“我方才在后堂听闻你要杀这和尚。我想起幼时在宫中,曾许愿若遇僧人遭难,定要搭救。今日也是我有缘,见这和尚面善,郎君……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一命?”

  黄袍怪一听,眉头微皱:“夫人有所不知。这和尚乃是那东土大唐来的唐三藏,吃了他的肉能长生不老。我虽有手段,但你这凡间的身子终究有五衰之苦。我想着你吃了这肉,咱俩便能做个长久夫妻,永不分离……”

  “我不求长生!”百花羞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连忙低下头,颤声道,“我……我只是不想见血。郎君若真要杀他,便是……便是也没把我这十三年的情分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便是重逾千斤。

  黄袍怪看着百花羞那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怎么也藏不住的恐惧和排斥,心中一阵刺痛。

  他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夫人开了金口,莫说是个和尚,便是天上的神仙,我也饶了。”

  说罢,他回头冲着小妖们吼道:“都聋了吗?没听见夫人发话?把锅撤了!把这和尚……先押到地牢里去,好生看管,别饿死了!”

  小妖们面面相觑,虽然舍不得这到嘴的唐僧肉,但谁也不敢违抗大王的命令,只能骂骂咧咧地把那口大锅抬走,又七手八脚地把唐僧从柱子上解下来,拖死狗一样拖向地牢深处。

  唐僧死里逃生,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小妖手里,路过百花羞时,感激涕零地看了一眼这位救命恩人,心中默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待到闲杂人等都退下,洞厅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黄袍怪上前一步,想要去拉百花羞的手:“夫人,那和尚我已饶了。你看,我对你是真心的……”

  百花羞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将手缩回袖中,退后半步,低着头不敢看他:“多……多谢郎君。我……我身子不适,先回房歇息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转身就走,连一刻都不愿多待。

  黄袍怪的手僵在半空,那只是一双布满老茧和兽毛的大手。他呆呆地看着百花羞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是如此决绝,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折磨。

  “哐当。”

  那是他刚才藏在身后的钢刀掉落在地的声音。

  这位在天庭威风凛凛的奎木狼星君,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孩子,颓然跌坐在铺着虎皮的石椅上。他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烧不暖他那颗冰凉的心。

  “十三年了……”

  黄袍怪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悲凉。

  “你忘了披香殿里的誓言了吗?”

  “你说你要下凡,你说你不愿做那无心的神仙。我随你来了,可你……为何偏偏要把我给忘了?”

  黄袍怪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种明明爱人在侧,却隔着天堑的绝望,比天庭的雷罚还要让他难受。他拥有强大的法力,能移山填海,能呼风唤雨,却唯独唤不醒枕边人的记忆。

  就在这悲情满溢、凄惨无比的时刻——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突兀的鼓掌声,从洞厅阴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谁?!”

  黄袍怪到底是天界星宿下凡,反应极快。他那一身的颓废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杀气。他猛地一拍石桌,整个人如炮弹般弹起,一股黄色的妖风瞬间席卷全场,那一双铜铃大眼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角落里,地面微微隆起,泥土像水波一样散开。

  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缓缓升起。

  正是玄元道人。

  面对黄袍怪那滔天的妖气,玄元道人却是如沐春风,丝毫不惧。他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用一种仿佛看透世间沧桑的语调叹息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啧啧啧,感人,实在是感人肺腑啊。”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波月洞!”黄袍怪并没有立刻动手。

  玄元道人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踱步上前,看着那刚才百花羞离去的方向,幽幽道:

  “只羡鸳鸯不羡仙。可惜啊,神女无心,郎君有意。这单相思的苦酒,喝了十三年,滋味如何?奎木狼星君?”

  最后这五个字,玄元道人说得极轻,却如同一道炸雷,在黄袍怪耳边轰然炸响。

  “你——!”

  黄袍怪瞳孔剧震,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自从他十三年前私自下界,便改名换姓,化作黄袍怪,从未有人识破他的真身。这道人究竟是谁?难道是天庭派来的追兵?

  “锵!”

  黄袍怪再也按捺不住,单手一抓,那地上的钢刀瞬间飞回手中。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刀锋裹挟着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妖力,直取玄元道人的咽喉。

  “不管你是谁,既然知道了本王的底细,今日就留不得你!”

  这一刀,快准狠,乃是他在天庭征战无数岁月磨练出来的杀招。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刀,玄元道人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轻轻抬起脚往地上一顿。

  “咚!”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玄元道人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披香殿,侍香玉女,前世缘,今生劫。星君,你这一刀下去,可是要亲手斩断让她恢复记忆的唯一希望?”

  “吱嘎——”

  那势不可挡的钢刀,在距离玄元道人鼻尖只有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狂暴的劲风吹飞了玄元道人的斗笠,露出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黄袍怪保持着劈砍的姿势,那张蓝靛色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挣扎。那刀锋虽停,但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极力克制。

  “你……你说什么?”黄袍怪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能让她……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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