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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熬汤

西游:散伙人 深秋未至的蝉 7545 2026-01-28 22:11

  却说白虎岭前,阴风惨惨,黑雾漫漫。

  八戒手搦九齿钉耙,遥指那一马当先冲杀出来的苍狼王,浓眉倒竖,怒喝道:“呔!那个狼头人身的泼怪!看甚么看,说的便是你!速速将俺师父完好无缺地送将出来。若敢说半个不字,俺老猪这一耙子下去,定叫你这狼头变作烂泥,教你认不得东南西北!”

  那苍狼王乃是黑风岭上一霸,平日里生杀予夺,何曾吃过这等腌臜气。听得此言,顿时双目赤红,獠牙外凸,发出一声震碎岩石的狂吼:“哇呀呀!气杀本王也!你这不知死活的猪妖,看刀!”

  话音未落,苍狼王周身浓烈的黑色妖气冲天而起,宛如平地卷起一道黑色龙卷。他双足猛地一踏,魁梧的身躯借势腾空,手中那柄锯齿大刀高举过头,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凄厉破空之声,直直朝着八戒的天灵盖怒劈而下。

  八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轻蔑,心中暗忖:“来得好。”面上却不露分毫,反倒刻意做出一副大惊失色、仓皇失措的模样。他怪叫一声,双手胡乱举起九齿钉耙,看似拼尽全力向上招架。

  “铛——!”

  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激荡开来,火星四溅,直冲霄汉。

  八戒顺势将身子一歪,顺着那股巨力,双脚擦着地面接连倒退了七八步。每退一步,脚下坚硬的青石板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化作齑粉。

  “哎哟喂!好大的蛮力!”八戒夸张地甩动着两条臂膀,连连倒吸冷气,龇牙咧嘴地大叫道,“你这狼妖,吃甚么长大的?这般好气力,震得俺老猪虎口发麻!”

  实则方才那一刀劈下,莫说是伤筋动骨,便是连八戒暗中运转的一层极薄的护体罡气都未曾触及。他这般连连倒退、大呼小叫,纯粹是为了演上一出好戏。若是不装作这般外强中干、疏于修持的脓包模样,真个一耙子将这狼妖筑成肉泥,岂不是把洞里那些“大好机缘”都给惊跑了?

  苍狼王见一击建功,只道是这猪妖外强中干,顿觉信心倍增,狂笑道:“哈哈哈!本王还当当年统领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今日撞在本王手里,合该你做一顿下酒好菜!”

  一旁的蛤蟆大王见苍狼王占了上风,生怕落后分不到好处,当即大嘴一咧,腹部猛然鼓胀。

  “呱——!”

  一声闷响,蛤蟆大王血盆大口张开,猛地喷出一股腥臭扑鼻、绿油油的浓稠毒雾,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毒网,朝着八戒当头罩下。这毒雾沾草草死,触石石枯,端的是阴毒无比。

  与此同时,赤鳞老母亦不甘示弱。她手中那根盘蛇拐杖往地上一顿,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泥土翻滚,数百条色彩斑斓、头生肉瘤的毒蛇破土而出,如红色的潮水般贴地游走,专奔八戒的下三路咬去。

  “沙师弟!护住行囊!这妖魔人多势众,手段下作,俺老猪顶不住了!”

  八戒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手中钉耙左挥右挡,看似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地在那毒雾与蛇群之间左闪右避。然则细看其步法,却是暗合天罡北斗之数。每一次闪转腾挪,皆在毫厘之间避开了毒液与蛇吻。漫天毒雾未能沾染他半片衣角,那满地毒蛇更是一条也未能近身,反倒被他看似毫无章法的脚步踩死了大半。

  躲在后方石柱下的沙僧见二师兄遇险,急得双目圆睁,须发皆张。他一把抄起降妖宝杖,大喝一声:“二师兄莫慌,俺老沙来助你!”说罢,便要迈步冲杀上前。

  “莫要过来!”八戒急忙大喝一声,连连摆手,“贼兵势大,不可力敌!咱们且退,再作计较!”

  言罢,八戒深知火候已到。既给了这群妖魔足够的甜头,让他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又不能真个露出破绽被缠住。

  他猛地顿住脚步,眼神一凛。

  “天罡三十六法——飞沙走石!”

  八戒口中低喝一声,手中九齿钉耙猛然倒转,朝着脚下的大地重重一筑。

  “呼——!”

  狂风骤起,平地生云。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昏暗下来,狂风裹挟着无数碎石、枯枝、黄沙,化作一场伸手不见五指的沙暴,铺天盖地地朝着苍狼王等一众妖魔席卷而去。

  这风沙虽无甚杀伤之力,破不得妖王的护体法力,但侮辱性却极强。漫天黄沙迷了眼目,塞了口鼻,吹得众妖晕头转向,连连后退。

  “呸呸呸!这死猪妖,打不过便使这等下作手段!”苍狼王被一口黄沙灌入腹中,呛得连连咳嗽,挥舞着大刀胡乱劈砍,气得哇哇大叫。

  趁此大乱之际,八戒一把拽住沙僧的胳膊,脚底抹油,化作一阵狂风向后倒退而去。

  “泼怪休要猖狂!今日俺老猪腹中饥饿,暂不与你计较!师弟,咱们且回,待寻了帮手再来降妖!”

  八戒一边飞奔,一边还不忘回头放几句狠话,声音在群山间回荡,“你们这群缩头乌龟给俺等着!若敢动俺师父一根汗毛,定教尔等粉身碎骨!”

  众妖王被风沙迷了眼,待到狂风停歇、烟尘散尽之时,哪里还有那猪妖与沙和尚的半点影子。

  苍狼王揉着通红的眼睛,提刀就要去追。

  恰在此时,尸魔洞内传出玄元道人那不疾不徐的声音:“诸位大王,且慢动手。穷寇莫追,恐防有诈。”

  苍狼王闻言,止住脚步,看着八戒逃遁的方向,重重地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满脸不屑地冷笑道:“呸!什么天河水军统帅,名头震天响,原来不过是个落荒而逃的鼠辈。就这等微末道行,也敢妄言救出唐僧?”

  一众小妖见大王发威,纷纷扯起破锣嗓子高声欢呼。蛤蟆大王与赤鳞老母亦是相视大笑。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虚妄的成就感在众妖心中弥漫开来。打跑了传说中的神仙转世,这等光辉战绩,足以在白虎岭乃至整座西牛贺洲吹嘘上几百年了。

  ……

  此时,尸魔洞内。

  阴风敛去,八盏由头骨制成的巨型膏灯将宽阔的洞窟照得通明。四周的石壁上,绿色的磷火幽幽跳动。洞内原本肃杀的氛围,此刻已化作了推杯换盏的庆功之宴。

  “来来来!给苍狼大王满上!”

  玄元道人手持一只白玉酒樽,亲自为苍狼王斟满了一杯腥红的血酒,面上堆满笑意,“方才大王那一刀,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那猪八戒素来跋扈,今日却被大王一刀吓破了胆,抱头鼠窜,实在是大快人心!”

  苍狼王被捧得飘飘然,得意洋洋地接过酒樽,一仰脖子饮尽,大笑道:“好说!若非洞主出言相拦,本王非得将那猪头斩下,做一道红烧猪首为诸位佐酒!”

  群妖附和,洞内又是一阵欢声雷动。

  待众妖饮得半酣,玄元道人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樽,白玉骨杖轻轻敲击石案。清脆的笃笃声在洞内回荡,瞬间压下了群妖的喧嚣。

  “诸位大王,今日首战告捷,固然可喜。”玄元道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贪婪与酒精而涨红的妖脸,“然则,这不过是开局罢了。那猪妖虽退,定然心有不甘。他若去四海八荒寻些厉害的救兵来,单凭咱们洞中这几位,只怕难以护得大阵九十日周全。”

  赤鳞老母将那盘蛇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蛇瞳中闪过一抹阴毒:“怕他作甚!谁若敢来搅扰咱们的长生大计,老身便让他葬身蛇腹,化作一滩血水!”

  “老母豪气干云,贫道敬服。”玄元道人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但正所谓孤木难支,独木不林。为保万无一失,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贫道有一计,名为‘万妖歃血盟’。”

  “万妖歃血盟?此是何意?”蛤蟆大王瞪着一双鼓泡眼,大惑不解。

  玄元道人自宽大的道袍袖口中取出一卷由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阵图,徐徐展开。只见图上山川河流星罗棋布,其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十个殷红的光点。

  “诸位请看。这白虎岭方圆数千里内,大大小小的妖王洞府林立,卧虎藏龙。咱们何不广发英雄拜帖,邀四方豪杰共襄盛举,加入这万妖大盟。”玄元道人羽扇轻摇,声音极具蛊惑之力,“只需交纳一份入盟之资,便能入洞观礼。九十日后大阵圆满,更可分得一杯‘金蝉玉液’。”

  此言一出,蛤蟆大王顿时面露不悦,闷声道:“洞主此言差矣。那唐僧肉总共便只有百十来斤。若是招来数百妖王,分到俺老蛤嘴里,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这等亏本买卖,做不得!”

  “大王此言差矣。”玄元道人抚须轻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唐僧肉虽好,若是引来天庭围剿或是灵山菩萨降魔,咱们非但吃不到肉,反而要搭上性命。人多势众,方能震慑群伦。此其一也。”

  玄元道人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其二,这长生之妙,本就不在血肉,而在‘玉液’。”

  他伸手遥指大阵中央那翻滚的九阴黑气:“这九阴噬骨锁魂阵运转九十日,乃是借天地极寒之气,将那金蝉子十世修行的纯阳本源一丝丝抽离熬煮。那血肉不过是药引子,真正的造化,全在这熬煮出来的‘金蝉玉液’之中。肉虽有限,但以此阵牵引白虎岭地脉水汽,这玉液要多少便有多少。待到大功告成,咱们数百妖王同饮玉液,共沐长生。届时羽翼丰满,便是天兵天将降临,又能奈我何?”

  众妖听得一愣一愣,细细品味之下,顿觉此计妙不可言。

  “高明!洞主果真妙算!”苍狼王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本王这就遣麾下儿郎前去送信!西边那黄毛熊王,平日里最喜搜刮灵药,富甲一方,定能榨出不少好宝贝!”

  “南山那个斑斓猛虎精,是个痴迷炼丹的疯子,若是知晓有这等长生灵液,倾家荡产也会来!”赤鳞老母亦是连声附和。

  一时间,洞内气氛再度热烈。众妖王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盘算着如何将那些往日里不对付的老邻居也拉下水,顺便赚取一份引荐之功。

  看着这群被贪欲蒙蔽了心智,甚至主动开始替他拉拢“猎物”的妖王,玄元道人隐在暗处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这才是真正的请君入瓮。

  ……

  接下来的数日,白虎岭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成百上千的小妖手持血色拜帖,穿梭在崇山峻岭、深林幽谷之间。这白骨洞擒住唐僧、欲熬煮长生玉液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方圆数千里的妖界。

  无论是潜修千年的老妖,还是初得人身的小怪,皆被这长生的诱惑红了眼。

  白骨洞的门槛几日之间便被踏下去三寸有余。

  洞内原本空旷的石室库房,此刻已是珠光宝气、灵气冲天。五百年的火候灵芝、千年的首乌、深海的寒铁、罕见的灵石……各种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皆是那些赶来赴宴的妖王所缴纳的“入阵之资”。

  而那端坐于九阴大阵中央的唐三藏,则彻底成了一尊供人赏玩的奇珍异兽。

  每日十二个时辰,阵法外围总是围满了奇形怪状的妖魔。他们隔着翻滚的黑气,对着阵中的和尚指指点点、垂涎欲滴。

  起初,唐僧尚觉得心惊胆战,闭目不敢视物。然时日一长,他竟也生出了一丝麻木。

  他发觉这些妖魔除了隔着阵法吸纳些许气息,并不能伤他分毫。且那玄元道人每日准时送入阵中的素斋,比之大唐皇宫中的御膳还要精致几分。

  渐渐地,唐僧也悟出了一套保命的法门。只要外间有妖魔来观摩,他便端正坐姿,双手合十,开始抑扬顿挫地诵读经文。念得累了,便饮一口清茶,继续闭目养神。他甚至觉得,若是除去这满洞的腥膻之气,这日子倒比在荒野中风餐露宿要惬意得多。

  然则,好景不长。平静的表象下,暗流终有决堤之日。

  某一落日黄昏,天际残阳如血。

  轰隆——!

  原本晴朗的苍穹骤然昏暗。一团浓重如墨的赤色乌云,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自天边滚滚而来,直直压在白虎岭上空。

  那赤云之中,雷蛇狂舞,电光撕裂虚空。周遭的温度陡然拔高,山石表面竟隐隐有了熔化的迹象。

  守在洞口负责登记造册的几名小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热浪扑面而来,吓得双膝一软,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洞深处逃去,口中惊恐地嘶喊:“祸事了!祸事了!天上……天上掉下个火星子来了!”

  洞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正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的苍狼王等人,感受到那股从天而降的庞大威压,面色齐刷刷地变得惨白。

  “这等气象……这等威压……”苍狼王嘴唇哆嗦,连手中的酒盏都拿捏不住,跌碎在地,“是金仙!有金仙大妖降临了!”

  他们这些占山为王的妖魔,修持几百年,顶天了也不过是真仙、玄仙的修为。在这等感悟了大道法则、历经天劫的金仙大能面前,便如同蚍蜉见树,毫无还手之力。

  “莫不是天庭派了哪路神将下来剿除我等?”蛤蟆大王浑身肥肉乱颤,已萌生退意。

  就在众妖惊疑不定、惶恐不安之时,一道如洪钟大吕般狂傲的声音自九天之上砸落,震得整个尸魔洞簌簌发抖,碎石如雨下。

  “听闻此处拿了金蝉子,要熬煮长生玉液?白骨精好大的机缘!本王今日不请自来,特来讨要这主阵之位,不知尔等可有微词!”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赤红火柱轰然砸穿了洞口的重重禁制。

  火光散去,但见一名身披暗红烈焰战甲、须发皆张如狂火的魁梧巨汉,踏着一地焦土,大步流星地闯入洞来。他身高丈许,肌肉虬结,宛如一尊浴火的魔神。背后斜背着一柄燃烧着熊熊真火的开天巨斧,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被烧出一个深深的焦黑脚印。

  灼热的火浪席卷全场,逼得众妖纷纷运功抵挡,却仍觉口干舌燥,毛发卷曲。

  “这……这莫非是八百里小火焰山的赤焰鬼王?!”一头见多识广的老妖失声惊呼。

  此妖非是寻常野怪,乃是小火焰山一霸,真身唤作赤焰火狮,修为已臻至金仙后期,距离太乙金仙也不过一线之隔,乃是这西牛贺洲赫赫有名的凶妖。

  赤焰鬼王双目如炬,环视四周。凡被其目光扫中者,皆如坠岩浆,纷纷低垂头颅,大气也不敢喘。

  在这洪荒遗留的地仙界,从来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唯有强者为尊。

  赤焰鬼王冷哼一声,径直走向洞窟正上方的主座。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立于高台之上的玄元道人,轻蔑地开口:“你便是那夺了白骨夫人基业的道士?区区玄仙修为,也配坐这等宝座,掌这等大局?”

  玄元道人被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火浪一逼,身形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他眼神微沉。

  这赤焰鬼王,修为着实不凡。

  玄元道人非但不怒,反而上前一步。手中那柄白玉羽扇轻轻一挥。

  一道极其纯粹、蕴含着水行真意的清气自扇骨中荡漾而出,化作一阵清凉的微风,竟在瞬息间将那咄咄逼人的火浪化解于无形。

  “这位大王,远来是客。贫道玄元,有失远迎。”玄元道人打了个稽首,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赤焰鬼王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区区一个玄仙,竟能轻描淡写地化解他的纯阳真火威压,此道士倒也有些门道。

  但鬼王生性狂悖,哪里会将一个玄仙放在眼里,当即怒喝道:“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滚开!本王今日不仅要吃那唐僧肉,还要接管这洞府!从今往后,这长生玉液如何分配,皆由本王说了算!”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这已不是分一杯羹,而是要鸠占鹊巢,独吞造化。

  苍狼王虽惧其淫威,但事关长生大计,终是壮起胆子,上前一步拱手道:“鬼王息怒。凡事总该有个规矩。我等皆是交了入阵之资的……”

  “规矩?”

  赤焰鬼王怒极反笑,猛然将背后那柄燃烧着烈火的巨斧拔出,重重往地上一顿。

  轰——!

  一道狂暴的火浪如火龙出渊,夹杂着毁灭之力席卷而出。苍狼王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再跌落时,已是一身引以为傲的铁甲熔毁大半,浑身狼毛焦黑,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本王的斧头,便是规矩!”赤焰鬼王凶威滔天,傲视群妖,“谁敢不服,大可站出来,与本王较量一番!”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连平日里最为聒噪的蛤蟆大王,此刻也吓得将脑袋缩进了胸腔里。

  赤焰鬼王满意地仰天狂笑,提着战斧,便要上前强行破开大阵,将唐僧抓取出来。

  “且慢。”

  一声清冷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洞府内突兀响起。

  赤焰鬼王动作一顿,转头死死盯住玄元道人,眼中杀意沸腾:“妖道,你想阻我?”

  玄元道人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贫道非是阻大王,而是救大王性命。大王若是此刻踏入阵中,取了那唐僧性命,只怕这长生造化未成,大王自身便要先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放肆!竟敢危言耸听!”赤焰鬼王大步逼近,巨斧指着玄元道人,“那和尚就在阵中,本王这便将他吞入腹中,看谁能灭我形神!”

  玄元道人双手拢入袖中,毫无惧色,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玄奥之理:“大王乃是天生地养的纯阳火属,修的乃是霸道无匹的赤焰真火。而那阵中坐着的唐三藏,乃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童子之身,体内一点元阳未泄,乃是世间至纯至刚的纯阳本源。”

  玄元道人抬眼,目光直刺赤焰鬼王,“大王试想,以你这极烈之火,去吞噬那极纯之阳。干柴遇烈火,火上再浇油。两者一旦在你体内相撞,便如九天星辰炸裂。任凭大王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躯,只怕也要在这股纯阳之力的反噬下,经脉寸断,走火入魔。砰的一声,化作这白虎岭上的一缕劫灰!”

  赤焰鬼王闻言,那狂暴的步伐猛地顿住。

  他虽性烈如火,却并非蠢材。修仙之辈,最重阴阳调和、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这道士所言,句句切中修行要害。他自身火气本就过于旺盛,时常受焚心之苦,若真吞了这十世纯阳之体,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那……依你这道士之见,该当如何?”赤焰鬼王的气焰不觉间弱了三分,握着斧柄的手微微握紧。

  玄元道人见猎物已入彀中,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这便是我等设下这九阴锁魂大阵的深意。”玄元道人转身,长袖一挥,指向那黑气弥漫的阵法中心,“这三个月,非是空耗时日,而是在‘炼药’。”

  玄元道人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敲击在每一个妖王的心头,“大阵抽取九幽之阴气,日夜冲刷唐僧肉身,水火济济,阴阳交泰。唯有历经九十日水磨工夫,方能化去那霸道的纯阳之火,将其熬煮成温润平和、万物皆可吸收的长生玉液。便如炼丹,火候不到,那是夺命的穿肠毒药;唯有火候圆满,方能成就白日飞升的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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