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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求援

西游:散伙人 深秋未至的蝉 2996 2026-01-28 22:11

  尸魔洞内,阴风阵阵,巨型膏灯将周遭映得如白昼一般。玄元道人轻摇白玉羽扇,指着周遭群妖,对那浑身浴火的赤焰鬼王从容言道:“大王明鉴。这些个洞主妖王,纳了奇珍异宝坐于此处,非但图那一口玉液,实则也是在为这九阴大阵添柴加火。群妖汇聚,妖气冲霄,聚沙成塔,方能熬煮那十世纯阳之体。大王若将他们尽数驱逐,柴薪一断,这锅灵液便成了死水。届时大王腹中所纳,亦不过是一堆凡俗腐肉罢了。”

  赤焰鬼王抚着颔下犹如钢针般的赤须,沉吟半晌,那狂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量,觉得此言甚是有理:“依你这道人所言,本王当如何处之?”

  玄元道人微微打个稽首,面上尽是恭顺之色,连声道:“大王法力通天,威压当世,自当坐这‘万妖盟’的头把交椅。有大王在此镇压气运,群妖定当勠力同心。待到九十日功成,金蝉玉液出炉,大王居功至伟,自当独占鳌头,取那最精纯的三成功果。余下些许残羹冷炙,再赏赐与这些出力的妖王。如此,既全了这长生造化,又广布大王威名,岂不美哉?”

  赤焰鬼王素来刚愎自用,受人尊崇惯了,闻得此等顺耳之言,顿觉通体舒泰,仰面大笑道:“妙!妙!你这牛鼻子倒是个知趣的!本王便做这盟主!谁敢生出半个不字,本王手中这柄宣花大斧,定教他身首异处!”

  众妖虽心有不甘,然慑于这金仙大妖的淫威,又恐失了长生的机缘,只得纷纷俯首叩拜,齐声高呼:“拜见盟主!愿盟主仙寿无极!”

  玄元道人低眉顺眼,眼底却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锋芒。这最烈的一把火,已稳稳落入炉中,成了替他看守大阵的恶犬。

  “盟主既登大位,”玄元道人趁势进言,“贫道以为,当广发英雄帖,邀这西牛贺洲各路妖王齐聚白虎岭。办一场‘赏丹大会’,令万妖来朝。届时盟主之威,自当震动三界。”

  赤焰鬼王火气正旺,大袖一挥,厉声道:“准了!你速去操办,若有那等不识抬举、推脱不至的,本王亲自上门去拿他!”

  ……

  辞却白虎岭,且看那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上。

  云愁雾惨,海浪排空。孙大圣自被唐僧贬退,一路驾筋斗云径回故里。听风声呼啸,看白云翻滚,大圣心中却似油煎火燎,抓耳挠腮,不得安宁。

  “罢!罢!罢!那老和尚肉眼凡胎,不辨真伪。俺老孙保他一场,反落得个凶徒恶贼的名声。今日且回花果山,做俺的齐天大圣,受用这无边风月,再不惹那般腌臜气!”

  须臾间,云头按落。大圣立于花果山绝顶,眼望昔日被二郎神烧毁的山林,如今历经数百年休养,已复抽新绿,扯开嗓子高叫一声:“孩儿们!老孙回来了!”

  这一声呼唤,夹杂着太乙金仙的浩瀚法力,惊动了漫山遍野的猿猴猕猴。草丛中、石洞内、树梢头,骨碌碌钻出无数猴头。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当先跌跌撞撞奔来,扑倒在地,叩头如捣蒜,老泪纵横:“大王!爷爷!您这一去经年,可想煞孩儿们了!”

  大圣见群猴依旧,眼眶微热,上前一一搀起,抚顶拍肩:“孩儿们莫哭,老孙这番回来,再也不去了!就与尔等在这水帘洞里,享个长生之福!”

  群猴闻言,欢呼雀跃,拥着大圣直入水帘洞天。顷刻间,石桌石椅擦拭明净,椰酒果品罗列其上,洞内重燃生机。

  大圣高坐虎皮交椅,捧起椰木大碗,仰脖便灌。

  “好酒!比那荒山野岭的冷水化缘,强上百倍!”大圣随手抹去嘴角酒渍,大笑道。

  群猴见大王欢喜,纷纷击石作乐,翻筋斗,献百戏。洞中欢声雷动。

  然则,大圣连尽数碗,面上虽笑,眼中却无半分欢愉。他单腿踩在石案上,目光透过水帘,望着外头那奔流不息的瀑布,脑中却总是闪过一幕幕光景:那和尚坐在白马上念诵紧箍咒的无情模样,那呆子挥舞钉耙却总爱偷懒的憨态,还有那沙和尚挑着担子默默无言的忠厚。

  “哼!那呆子好吃懒做,遇着妖怪便要分行李。老沙又是个没主见的。就凭他俩,如何护得住那老和尚?”大圣捏紧了手中的木碗,指节泛白,“老和尚若遇了真妖魔,定是被洗剥干净,蒸作一锅肉汤!”

  他在心中暗骂唐僧活该,手却下意识地抚上额头。那道冰凉的金箍,仿佛在此刻又微微紧缩了一下,直勒得他心头发紧。

  崩将军见大王神色有异,膝行上前,捧起一枚鲜桃:“大王,可是酒水不合口味?”

  大圣回过神,将木碗一丢,颓然倒在虎皮椅中,长叹一声:“孩儿们,你们不懂。俺老孙大闹天宫时,神是神,妖是妖,一棒子下去,恩怨分明。如今保那唐僧,却好似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各路妖魔、满天神佛,个个皆似在做戏。老孙真心实意降妖,却反倒成了搅局的恶人。”

  他闭上双目,任凭周遭群猴如何喧闹,那颗历经五百年沧桑的灵明石猴之心,却如坠冰窟,怎生也无法安宁。

  ……

  且说白虎岭外,夜色沉沉。

  八戒盘腿坐于一株参天古柏粗壮的枝干上,口中衔着一根枯草,悠哉游哉地望着远处尸魔洞冲天的妖气。

  识海之中,点点金芒凝聚成行,无声无息地跳动着:

  【师父被困:三十一日零二时辰】

  八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三十一天,一切皆在算计之中。玄元在洞内运筹帷幄,已然将那不可一世的赤焰鬼王变作了镇守大阵的恶犬,更引得四方群妖入瓮。

  “这等好局,若无看客,岂非锦衣夜行?”八戒吐出枯草,翻身跃下树冠,足尖一点,稳稳落于地面。

  树下草丛中,沙僧正抱着降妖宝杖,仰面朝天,鼾声如雷。

  八戒抬腿便是一脚,正中沙僧后鞧:“沙师弟,休要贪睡!那老和尚命悬一线,你倒睡得踏实!”

  沙僧猛然惊醒,一个骨碌爬起身,举起宝杖四下张望,须发怒张:“二师兄!妖怪杀来了?!”

  八戒摇摇头,自袖中扯出一块烧得焦黑的袈裟碎片,劈手掷在沙僧怀里:“莫要聒噪。你且拿着此物,驾云去一趟南海普陀落伽山。”

  “去普陀山?”沙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寻观音菩萨?”

  “自然是寻菩萨!”八戒板起脸,正色道,“师父被妖怪掳去足足一月有余。大师兄被逐,你我二人法微力薄,屡战屡败。那妖精凶焰滔天,不仅霸占了白虎岭,还广邀群妖,要开什么金蝉大会。你此去,务必哭得凄惨些,就说那妖怪生得赤发红须,手擎宣花大斧,连俺老猪的钉耙也被他打折了。只求菩萨大发慈悲,速速遣神兵下界搭救!”

  沙僧捏着那块破袈裟,满脸疑窦地看了看八戒完好无缺的九齿钉耙,迟疑道:“可是二师兄,你这钉耙不是好好的么?咱们这几日也未曾去洞口叫阵啊……”

  “你这夯货,怎地这般不开窍!”八戒屈指在沙僧脑门上重重弹了一记,“兵法云,虚虚实实。咱们若不这般去求援,满天神佛还当咱们兄弟在此偷闲。若是惊动了天庭,派下雷部神将,把咱们连同那妖怪一锅端了,师父岂不连个收尸的都没了?你且去哭诉,把事情尽数推在那红毛怪身上便好!记着,莫要教人看出破绽!”

  沙僧听得云里雾里,但素来听话,当即重重点头:“二师兄足智多谋,俺老沙这便去!”

  说罢,沙僧将那破袈裟仔细揣入怀中,念动真言,驾起一朵乌云,径望南海而去。

  八戒仰头望着沙僧远去的云尾,背负双手,在夜风中轻笑出声。眸光幽深,宛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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