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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倾吐苦水

西游:散伙人 深秋未至的蝉 2530 2026-01-28 22:11

  岸上,微风拂过浊浪。悟空提着金箍棒,在青石上抓耳挠腮,双目死死盯着浑黄水面。

  忽听得水底一声闷雷。

  巨浪排空,两道身影破水而出。八戒挥舞九齿钉耙,步步后退,衣甲不整,口中高呼:“哥哥救我!这妖魔在水底力大无穷!”

  其后,沙僧踏浪猛追,降妖宝杖舞作一团乌光,卷起千层骇浪:“休走!留下命来!”

  悟空见状,非但不惊,反倒大喜:“好妖精,果然有些手段!八戒退后,老孙来也!”

  说罢,纵身跃起,擎起铁棒便打。

  沙僧记着八戒嘱托,不与他交锋,宝杖猛击水面,借势向后一翻,口中念动真言:“流沙迷阵,起!”

  轰隆隆——

  岸边泥土骤然崩塌,化作浑黄流沙。玄奘正盘膝念经,顿觉身下一空,连人带马齐齐陷落。泥沙漫过腰际,犹如无数只鬼手将他死死拉住。

  “悟空!八戒!救我!”玄奘大惊失色,稍一挣扎,身子又往下一沉,吓得面如土色,再不敢动弹。

  “师父!”悟空大急,欲要上前施救,那流沙却猛地翻滚,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连金箍棒点在上面也险些脱手。

  沙僧立在浪头,仰面大笑:“这和尚且留在这里!待本将明日来取他性命!”言罢,扑通一声扎入深水,杳无踪迹。

  八戒跌坐在地,气喘吁吁:“哥哥,非是老猪不出力,那阵法邪门得紧,险些将我也卷了去。”

  悟空围着流沙阵急转,火眼金睛瞪得通红,却束手无策。

  八戒低垂眼睑,识海深处,金文浮现:劫难计时开启。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自担子中翻出紫金钵盂和一领布袍,又折了根粗壮树枝,小心翼翼踩着几块突起的青石,凑到玄奘身旁,将布袍撑起,挡住毒辣日头。

  “师父受苦了。”八戒声音微颤,透着十分心疼,又将滤过的甘泉送至玄奘唇边,“且润润嗓子。”

  玄奘咽下清水,惊魂未定:“八戒,那妖魔若是不出,为师岂非要困死在这泥沙之中?”

  “师父宽心。这流沙迷阵乃是困阵,并非杀阵。妖魔不伤师父性命,定是有所顾忌。”八戒用袖角替玄奘拭去额头冷汗。

  悟空跃上青石:“呆子,你既识得这阵法,可有破解之道?”

  八戒面色凝重,沉吟道:“哥哥,这阵法唤作混元流沙锁,气机连着八百里流沙河的水脉。若是用强,地脉反噬,莫说师父,便是这方圆十里也要化作绝地。”

  “那当如何?”

  “须得水磨工夫。”八戒指了指脚下流沙,“老猪谙熟土木之法,以真元一丝丝切断阵眼与地脉的勾连。只是这活计极其凶险,需得心无旁骛,少说也要七日之功。”

  “七日?”玄奘眼前发黑。

  八戒叹息:“师父,七日虽苦,却能保全性命。常言道,好事多磨,这定是菩萨赐下的修行。若是操之过急,教那妖魔狗急跳墙引爆地脉,万事皆休。”

  悟空咬牙:“好!依你七日。若七日后师父还不得脱困,老孙便是搅翻了这流沙河,也要抽那妖魔的筋!”

  此后几日,流沙河畔奇景迭出。

  白日里,八戒盘膝坐在阵前,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浑身热气腾腾,看似耗损极大。悟空则寸步不离,持棒警戒,时不时替玄奘喂水遮阳。

  夜深人静时,八戒便借口探查水脉,潜入河底洞府。

  水晶案上,摆着几颗夜明珠。八戒瘫靠在石榻上,抓起一枚水底灵果嚼得汁水淋漓。沙僧立在一旁,奉上甘泉。

  “二师兄,上面那猴子可生疑?”沙僧低声问。

  “他急归急,却最尊师重道,投鼠忌器,自然不敢轻动。”八戒吐出果核,“明日正午,你且催动阵法,弄些声势,好教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日正午,烈阳当空。

  八戒忽地双目圆睁,额前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哥哥!按住师父双肩,莫教他乱动!那妖魔在水底发难了!”

  话音方落,泥沙翻涌,河水倒灌,发出雷鸣般的闷响。玄奘吓得连声念佛。

  悟空骇然,连忙飞身上前,双手稳稳压住玄奘肩头,半分不敢分心。

  八戒浑身战栗,似在苦苦支撑,口中嘶吼:“哥哥切莫离开半步,定要为老猪护法!若是教妖魔乱了老猪的心神,师父便有性命之忧!”

  悟空怒发冲冠,却只能死死守在原地,再不敢提去搬救兵之事。

  七日期满,黄昏时分。

  长河落日,浊浪染金。

  八戒见识海中计时金文已满七日之数,暗算时机已熟,当下长啸一声,九齿钉耙重重顿地。

  “断!”

  那翻滚的流沙猛然一滞,随即如潮水般褪去,化作坚实土地。

  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玄奘连人带马提上旱地。玄奘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喜极而泣。

  悟空安顿好玄奘,转身望向大河,目露凶光,掣出金箍棒便要发作。

  “且慢!”八戒横过钉耙,拦住悟空。

  “阵已破,师父已救出,留他作甚?待老孙一棒打穿河底!”

  八戒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正色道:“哥哥莫急。这河水滔滔,咱们依然过不去。况且,这妖魔非是寻常草寇,老猪在水下探查,认出了他的跟脚。”

  玄奘手捧紫金钵盂,缓过神来,闻言问道:“八戒,他有何来历?”

  “师父,此人曾是天庭卷帘大将,玉帝驾前带刀侍卫。”八戒长叹一声,神色悲悯,“只因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一只琉璃盏,便被削去仙籍,贬下凡尘,每逢七日还要受那飞剑穿胸之苦。换作是谁,能无怨气?”

  玄奘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玉帝这责罚,确是重了。”

  “所以啊,”八戒收起钉耙,“他这阵法不伤人,只困人,为的便是一口恶气。哥哥若是去寻他厮打,他生了死志,搅动八百里弱水,咱们如何西去?适才老猪在水下,听他哭诉半日,只觉他是个可怜人。”

  悟空龇着牙:“那依你之见?”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同他好生讲理,听他倾吐苦水。待他心气顺了,化解了这桩恩怨,自然便能渡河。”八戒顺势坐于青石之上,摆出一副深明大义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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