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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团鱼和药草

  项永胜果然没再多问,示意项永良把耥网拿上来。

  “中,那你放在篓底拿回去,不要叫某些人看到了,晓得吧?”

  项永良点头,将耥网提上来,准备拿篓子去兜团鱼。

  “你不要上手,团鱼咬人的!我帮你把它抓起来。”

  项永胜止住项永良,跑到田埂上头折了节荆条过来,将粗的那头探过去逗引团鱼咬上来。

  团鱼才探头咬住荆条,项永胜便直接将荆条怼了回去,制住团鱼的头。

  再麻利地伸手将团鱼逮了出来,拿在手里,往田坎上猛砸它的头,等它不动弹了才停手。

  项永胜将团鱼放到项永良篓底,又扒过项永良扯的野小葱和那株茵陈将团鱼掩住些。

  “中咧,继续捞吧,现在连半碗鱼虾都没搞到呢。”

  “嗯,继续!”

  项永良答应着,便跟着项永胜去了另一条沟。

  之后一上午,两人从上头田沟里捞到下边浅滩,算是各自都有些收获。

  不算那个团鱼,项永良捞到的小鱼虾米泥鳅,和娘早上得的凑凑,勉强也能有一汤碗了。

  下头浅滩里没有什么鱼虾,靠滩边的田埂上倒是有些野荠菜。在野菜里,这算是顶好吃的了,两人便也将之都采了回去。

  借着玉符指引,项永良又零星采了几株茵陈,一些婆婆丁(蒲公英苗),还有一小把天葵,别名夏无踪。

  婆婆丁嫩的和野荠菜一样可以炒来吃,老的给大水牛吃也刚好。清热解毒泻胃火,又能清肝明目,等大水牛不再目赤睛昏,希望它能正常下来,别再乱顶人。

  天葵也是好东西,块根能清热解毒、消肿散结,也可以用于治疗跌打损伤。

  项永胜还又帮着项永良,两人给牛又再割了两捆草。

  全部加起来,项永良这个上午可以说收获满满。

  眼看要到中午,项永良觉得大水牛吃了药有一上午了,多少该有些反应,想去看看它现在如何,便提议回家:

  “胜哥,搞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吧?”

  项永胜也有些担心阿娟收拾家里杂事的同时,还能不能管住两个小的,也当即应声:

  “走走走,出来一上午了。良子你晓得的,我那两个老弟,好不容易才压住不让他们跟出来,再不回去看看,真怕他两个把屋顶掀了……”

  说着他便扛起耥网,和早上一样不由分说边将草都扛了起来。

  项永良也只得拿着打草镰,拎着两个篓跟上。

  到村前,离项永胜家门口还有一段,项永良便听得他有个弟弟在哭嚎。

  这情形项永良记忆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十成是项永胜两个弟弟又打架了……

  果然,项永胜脸立马就落了下来。

  项永良忙上前,接过自家的耥网拗起牛草,将项永胜的篓子递给他。

  “那两个淘气坨!良子你先回家。等哪天阴下来,我去你家门口叫你。”

  项永胜留下一句话,也不等项永良回话,便往家里冲去。

  项永良知道项永胜是在说搞柴火的事,记在心里,扛着东西往自家走去。

  他才走出没几步,项永胜的另一个弟弟也哭嚎起来……

  项永良嘴角抽搐,项永胜对弟弟打架向来只有一种处理方式,就是把没哭那个也揍哭,只能说难评。

  他回到家里时,看到芳妹还坐在门槛上编草绳。

  瞥见他回来之后,芳妹便上前来接东西。

  从他手上接过篓子时,芳妹眼睛亮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哥,这么沉,捞到大鱼了?”

  “没,但也差不多,底下有个团鱼。小鱼虾米泥鳅也有一点,和早上娘得的能凑一碗。”

  “团鱼?哥你弄团鱼回来做啥子?又不能吃的……”

  “能吃,是好东西。我晓得怎么弄,妹你早上不是还讲,信你哥不会乱搞?”

  “早上哥说用破汤罐煮点东西,我就让弄了,但人要吃的东西不行!爹说了灶屋归我管,吃的可不能瞎弄,老人家说团鱼吃了得病的!”

  项永良没想到说到吃的上头,芳妹突然又倔了起来。

  也对,芳妹早上也不是无条件支持他,是有原因的。

  那他只能祭出杀手锏了。

  “妹,我这是从李老师那里学来的法子,保证弄出来的团鱼能吃好吃的。你信老人家还是信李老师嘛?当然老人家也不是乱说,但他们没有李老师城里来的那样有见识。”

  芳妹却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项永良见搬出李老师都不怎么管用,便只能将芳妹拽到灶屋,低声央告:

  “这法子甚至不要用锅的,妹你给我烧半锅开水,把煨罐给我用一下就中。至于费的柴火,刚好胜哥说他过两天带我去搞,到时候加倍拿回来,这总可以吧。”

  他都说到这份上,芳妹倒也不好再说不行,便咬咬牙应下来:

  “中,但现在不能烧火,这会子也没哪家煮中饭吃的。煮晚饭前我早点烧火,给哥弄半锅开水。”

  “要得。”

  项永良答应着,将篓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他试探着,拿短棍戳了团鱼两下,以防项永胜没把它彻底砸死。

  确定团鱼确实死了之后,他便直接踩住团鱼头将之剁了下来,尽可能将血都沥到泔水桶里。

  血也是团鱼苦腥的原因之一。

  初步处理了一下团鱼后,项永良将茵陈和天葵挑出来:

  “妹,爹偷偷制的那些药是放在哪里晒的?也是你在管吧?帮我把这两样也一起晒一下。剩下的是些野菜,嫩的弄来吃,老的也不要丢,留着给牛吃。””

  芳妹探头过来看他手上的药:

  “这个我认得,爹讲叫白头蒿,前两日爹还带回来些,让我晒干收起来。这个我不认得……这是爹让你采的?爹不是不想让你沾这些吗?”

  “不是,这是我自己采的,有用。”

  “哥早上煎的给牛吃的那也是药吧?你几时候偷学的用药?还不跟爹讲!爹真生气,也是会揍人的!”

  “妹,技不压身。爹以前谨慎是对的。但现在不一样,中医是可以学的。而且这事就只有妹你一个人晓得,我连爹娘都没讲。不是学了这一手,我也奈何不了那头大水牛。”

  “哥,你给牛吃药真有把握?牛出问题可不是开玩笑。我怎么觉得哥昨夜去开个会,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项永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哥之前是在和爹学,藏拙。现在发现再能躲,该上门的祸事还是会找上来。还不如争口气,让家里过敞亮点。”

  也不等芳妹回应这句话,他接着说了下去:

  “刚好妹提醒到我了,我把这捆草也拿去给牛吃,看一下牛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哥的法子有害处,或是没得效果,就再不提这些;如果有好效果,妹以后支持我学医,中不?”

  芳妹咬住下唇,盯着他看好一阵没眨眼。然后才接过他手中的药草,答应下来:

  “中,哥去看吧,回来要跟我讲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我保证。”

  项永良带上粪铲粪箕,提着草往牛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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