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见成效
项永良到牛栏后,发现大水牛已经将早上拿过来的草都吃完了,这时候显得有那么点萎靡。
但同时,它的躁动感也减轻了一些。
将新打回来的草搁到大水牛嘴前,看它依然埋头吃草,项永良放心下来,往它身后看去。
大水牛上午新屙出来的牛粪,量很大。里面能看到些糯米粒般的黄白节片,还有少量红白相间的线虫,看着有些瘆人。
玉符说这大水牛虫积扰腑,一点也不夸张。
才头一次施药,用量也不大,就打下来这么多绦虫,甚至还有线虫……
不过粪便干结倒是缓解得快,伏龙肝还是好使的,它的腹胀应该是稍微好些了。
但大水牛显得有些没那么精神了,也不能加大药量。稳妥起见,就先维持这样吧。
项永良知道,他是有心,所以能看出来变化。
正常看的话,应该是看不出大水牛有什么不同。顶多觉得它安静了些,倒也不用过于担心。
趁着大水牛老实吃草,项永良绕到牛栏侧边,将牛粪铲到粪箕里。
牛分给各家放了,那牛粪自然便也归放牛的。
牛粪晒干是上好的燃料,集起来留着可以换工分。
况且这牛粪一看就不对,也最好不让其他人注意到。打虫这段时间,他得多来牛栏,早上也得再起早一点。
收拾妥帖之后,项永良提着粪铲粪箕回家。
刚好,这个牛粪算是物证,要和芳妹说清楚也简单些。
项永良回到家里后,将芳妹叫了过来,让芳妹看他提回来的牛粪。
芳妹也不怕,还仔细打量了两眼。
“那个白的,是绦虫,老话讲叫寸白虫。那个细线一样的,就叫线虫。”
项永良指着打下来的虫体跟芳妹解释:
“那头大水牛肚子里生了虫,还引发了一些别的病症,让大水牛经常觉得不舒服,所以才性燥顶人。”
他没有绕弯子,尽量把情况讲得简单易懂。
“早上我煎的药,就是用来打虫的,见效的比我想的还要更快。”
“哥……你早上去看了一下牛,就能看出来牛肚子里有虫?还晓得怎么治?爹用这牛耕过田的,爹都没看出来……哥你这……你不是从爹那里偷学的用药?”
芳妹身上那股早慧带来的酷劲,终于因震惊散去了些。
她有些呆愣愣地抬头,直眼看着项永良的时候,多少显出些十三岁少女该有的憨直可爱来。
项永良心下有些得意,却知道他不能飘。芳妹可不是能随便忽悠的,还是不要装的太过分比较好。
“是从爹那里偷学的,不然我还能上哪学去,学堂可不教这个。爹没看出来,是因为爹没用心去看。”
他先给爹挽了个尊,这要让芳妹不信任爹了可不好。
然后,他才将另一个更充分的理由说了出来:
“早先几个月,我跟着前哥胜哥他们去捡拾牛粪时,就注意到大水牛的牛粪干结,偶尔有死的寸白虫。所以早上我再去仔细看过之后,才敢确信我的判断是对的。”
芳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哥你就敢直接下药?还是下这种打虫的药!这种肯定有毒吧,你都不和爹商量一下?我早上不晓得你是搞的这种,哥你……”
“妹你晓得爹的性格,跟爹商量之后,可能就不让我下药了,和爹解释起来可没得这么利落……”
项永良解释了一下,随后又宽芳妹的心:
“妹你放心,我用的是乡下给牲畜打虫的土方子,没得什么很强的毒性的。即便大水牛肚子里没得虫,灶心土也能让大水牛肠胃好一点,多少也能缓一下它的燥性,不会让牛出大问题。”
说着项永良用粪铲指向粪箕,事实胜于雄辩。
“而且妹你看,哥这不是对的嘛。你信哥,哥不会瞎搞的,做事自然有分寸。”
芳妹抿唇,看着项永良指着的粪箕怔了一会,然后回过头来:
“中,哥你讲话有条理,做事有分寸,还能出效果。确实没有乱讲话乱来。后头,我支持哥学医。”
芳妹按先前的约定,作出承诺,但随即又话头一转:
“既然哥你确信能搞好,那这个事不能一直瞒着爹,还是要和爹讲的。”
“那当然,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和爹讲,妹你给我帮两句腔就中。”
这么重要的事,项永良自然不能一直瞒着,本来他也打算药有效果便去和爹讲的。
“中。”
芳妹答应下来,又指向茅房屋角:
“哥,这个牛粪太惹眼,不能晒在草垛墩子上。晒到茅房屋角那边去吧,那里一般别人注意不到。”
项永良刚还在想要往哪里晒牛粪,听到这话,便应了一声,提着牛粪到茅房和家里土胚房夹角,将其用粪铲搭到茅房墙上晒。
搞好之后,项永良将粪铲粪箕靠到草垛墩子边上晒,以防里头还有残余的虫卵。
走回家门口,项永良喊芳妹舀瓢水出来给他洗下手。
芳妹应声舀水出来,但明显对他的要求不是很理解。
项永良一边洗手,一边很郑重地给芳妹解释:
“病从口入,手有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往脸上嘴边探,所以做完脏活之后,一定要好好洗手。这是最简单,同时又非常有效果的,预防得病的好法子。”
说完,他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灶屋水缸里水还够用不?”
芳妹先连连点头,随后又摇头:“哥讲的我晓得了,后头注意。水确实不多,我俩去前头井里抬一点回来吧。”
“中,我去拿桶和扁担,那几床被子翻过莫?要再翻一下不?”
“才翻过不久,抬水回来再翻。”
项永良便到灶屋拿上家里抬饮水的桶,还有扁担,掩上门,带着芳妹往打谷场去,村里离家最近的井就在那边。
打水抬回来的时候,项永良下意识将桶尽量靠他这头,结果就抬一桶水,走这么点路到家,他就有点觉得累了。
食不饱,力不足,这真是至理名言。正常十五岁少年,就是提这么桶水跑回来,都不该觉得累的。
更让他觉得自尊心受伤的是,芳妹还让他不要逞能。
看来他得往家里多搞点吃的东西了,保证营养供应刻不容缓。这再不补充营养调理一下子,别以后真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兄妹二人抬了两桶水,才将水缸装满。
“妹,我去后岭上看看能不能帮点忙,你看家啊。”
项永良放下扁担,觉得待在家里也没啥事可干,便打算去后岭,帮一下爹娘开荒。
“中,早点回来,那东西我可不会煮。”
“晓得。家里还有空瓶不?装点热水,我带过去。”
“有,我去倒。”
芳妹去倒水的时候,项永良便把被子翻了一下。之后带上芳妹递过来的,梨汁罐头瓶装的热水,出门往牛栏那边绕了一下。
大水牛已经将刚拿过来的草吃完了,正窝在牛栏角落里反刍。
看着一切正常,也没有屙更多粪出来。
项永良便转头往后岭上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