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七九,医者自医

第10章 论理

  “爹讲得对,是我莽撞了。”

  项永良怕芳妹这关头直接讲出来,项爹万一激动,声音大了被邻居听到,决定先稳住项爹的情绪。

  项娘听到他这话,忙想先把话岔开:

  “良伢晓得莽撞就好,再不讲这个了啊。你今天上午不是还跟永胜去推虾子,搞到一点莫?能凑一碗出来不?”

  “娘,凑一碗出来了。”芳妹伸手拉住娘的胳膊,从灶口起身,“我来盛粥,娘帮我把菜先拿去桌子上好不?”

  “哦,中,吃饭吃饭。”

  虽然不晓得一向勤快的芳伢怎么突然要她帮忙,项娘还是答应着起身去帮忙。

  项永良也站起身来,朝项爹伸出手:

  “爹,我带您去看点东西,就一下子功夫。”

  因为项永良没有犟嘴立马认错,态度很好,项爹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时候便拉住儿子的手,借力从蹲着的灶口站起身来,随口问:

  “去哪里看什么东西?”

  “哎呀,爹,就在自家屋角那边,去看就晓得了嘛。”项永良先打了个马虎眼。

  项爹皱了一下眉头,还是跟在项永良身后,往茅房那边走过去。

  项永良先转过屋角,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将茅房墙上搭的牛粪指给他爹看。

  项爹眉头皱得更紧了,从项永良身侧走过,凑近到牛粪前,仔细看了两眼。

  随后项爹回过头来,盯着项永良看了一阵,然后走到项永良跟前:

  “走,跟我去里屋讲。”

  项永良跟在项爹后头往家里走去。

  进屋后,项爹没有坐到桌子边开始吃饭,而是直接带着项永良往里屋走去。

  项永芳立马跟在她哥后头往里屋走。

  项娘看这样子,掩上门,也跟了进去。

  到里屋,项爹压下心头翻涌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尽可能冷静地开口发问:

  “刚那是牛正常屙的?还是你已经下药了?”

  “我下药了。”

  “下的什么药?”

  “少量苦楝皮混伏龙肝煎水,混在牛草和喝的水里。”

  “今天下几回了?”

  “早上一回。”

  “牛有没有哪里看起来不对?”

  “牛安静了些,精神头稍微差了些,别的地方如常。”

  项爹顿了一下,悄悄松了一口气,接着问:

  “你怎么看出来牛肚子里有虫?”

  “那牛性燥、目红、鼻头干,早上还没给它吃草的时候便肚子满涨,粪便干结。我早几个月和前哥胜哥他们捡牛粪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过大水牛的粪里偶尔有寸白虫。”

  项爹没有发怒,讲话也压着声音。

  项永良答话声音也同样低,但不含糊,讲得清楚,直视项爹,没有表现出惴惴不安或是做错事的样子。

  项娘和芳妹就在门口那边站着听父子二人交流,项娘有几次想开口问,都被芳妹拉住了。

  问话到这里结束,但里屋的气氛却没有因此缓和下来,反倒变得更为紧绷。

  “项永良。”

  项爹用压低的,刻意平缓的语气,叫出儿子的全名。

  “你是有本事的,我收回先头讲的你三脚猫功夫,耐不住想显本事逞能的话。”

  “但是,你是觉得,你判断对了牛的情况,就一点错都没得。和昨日一样,先把事做出去,占着理就是对的?”

  项永良还没开口答话,他背后的芳妹突然上前了一步:

  “爹,哥早上煎药的时候,我没有拦。”

  芳妹从背后上前出声,项永良没防备,没拦住。

  项爹看向女儿:

  “芳伢你懂什么,你没拦也跟你没得关系!到一边去,不要插话!”

  “爹,我晓得哥是在煎药,也猜到他是要做什么。但我昨日夜里跟去听哥讲过话,觉得哥不会乱搞。现在也是,哥今天做的事全都算上,应该不是做无理的事。”

  项永芳看着项爹,不但没有到一边去,反倒再进半步,站到她哥边上。

  “所以你觉得爹这样问你哥是无理?”

  项爹依然没有发作,轻吸了一口气,反问起来。

  项永芳愣住,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再怎么也只有十三岁,刚凭着一股气顶上来,结果被项爹一句话就问蔫巴了。

  项永良出声想缓和一下:“爹,妹不是那个意思……”

  项爹立马打断他的话,看过来:

  “我晓得她是什么意思,你先想好,怎么答应我刚问的话,你妹还用不着你现在来护。”

  项爹性格也没那么软嘛。他在有些事上表现得软,大概只是因为他懂得,在有些事情上,只能去要求自身,而不能和形势相抗衡吧……

  项永良轻轻吐出一口气。

  “爹,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想要占什么理。”

  芳妹本意是帮腔,结果两句话还把他架得更高了……

  跑到爹头上去占理是最蠢的事,也是最没有必要的事。

  他和芳妹在爹这里本来就占着最大的理,因为他们俩是爹的儿女。

  所以,他知道,他只要直接解释,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些事就行。

  “爹,我做这些事,是为了让我自己,还有家里过得敞亮点。”

  “我既然看出来牛不对劲,就不能白看着牛而不作为。虽然现在不牵出去放,但我也还是要喂水喂草,清理牛粪,接触的时候总是有风险。”

  “临近春耕,牛马上就要用。到时候干活歇伙的时候,我总要牵去放,还是跑不脱的。到时候牛依然燥,不好用,许二狗也能讲是我没有把牛养好,放在栏里闷着了。”

  “牛先前排粪就偶尔有虫,春耕大用之后,万一牛到时候屙出大量的虫甚至是不经用了,到时候就真就成了我把牛养坏了。”

  项永良先解释了他做这些事的动机,见项爹听着他讲,没有打断反驳,便接着往理上头也解释了一下。

  “医牛,确实责任是重大,但我并没有莽撞胡来,是很确信我自己没有看错,并和之前的所见相结合,反复确认后才动手的。”

  “用的方子,也是乡下常用的打虫土方子,猪羊牛都能用。大水牛这样的体型,不至于比猪羊还受不住药。”

  “我头回下药的量也很小,只用了三小片苦楝皮,是牛肚子里虫多,才一下子就打下来这么多。”

  “家里的这个情况,不是不作为就能稳妥的。祸不好避开,就只能去解决。解决好了,也是机会。”

  “村里也不是有哪个真孬,都晓得大水牛顶人。只是都要自保,才没得人帮腔讲话。但如果我能把犟牛治好、驯好的话,那就不是显本事,就能算真有本事。”

  “队长兴国伯伯不像许二狗,有本事的人,他是看得上眼的。哪家事做的好,能做到别家做不到的事,他就会高看一眼,村里其他大部分人也是一样的。”

  “爹,我不是不晓得天高地厚,我只是想自医自救。”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