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七九,医者自医

第11章 得寸进尺

  项爹怔怔地听项永良说着。被芳妹打断后,他心底余下的那些忿怒也渐渐消散。

  项娘则有些无措,还有些惊慌,儿子讲的话,她能听懂的还不到一半。一时甚至有些怀疑儿子是不是受了刺激,或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被女儿拉着才没有打断儿子讲话。

  只有项永芳听得两眼放光,对她哥说的“藏拙”有了真正的概念,并对此深信不疑。

  她就说,她和哥都是奶奶带大的,哥比她大两岁,还念了书,没得道理还不如她懂事。

  项爹张开嘴,嘴角有些颤动,欲言又止。

  他突然想起先前在灶口,儿子拉他起身,贴近站着的时候,儿子看起来都差不多到他鼻子高了。

  “良伢确实大了,已经比爹要强得多了……”

  “爹……”

  项永良才出声就被项爹抬手打断。

  “良伢讲的话,在理。对牛的诊断,用的方子也都没得问题。后头你要怎么去医牛,爹都支持你。”

  “你对村里的事也看得清楚,考虑周全,想的长远。家里的事,后头你要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跟爹讲,在理的,就按你讲的办。”

  “至于驯牛,要先等你觉得牛治好了,再和爹讲。爹去叫两个本家叔伯来帮忙,看那头牛是不是真转性再讲。这个是底线,这上头不能逞能。”

  项娘和项永芳也听着项爹说的这些话。

  项娘听懂了儿子是没有惹祸的,但项爹的话又让她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对。

  项永芳则微微张着嘴,有些呆滞。

  这不应该是一次做错事之后的坦白认错吗?怎么她哥跟爹讲了这么一通,以后都能直接决策家里的事了?

  在她看来,她哥已经完美地,超额地达成了这次和爹谈话的目的。

  她原本是准备着先挨骂受批评,甚至被揍一顿,再去争取继续做这些事的。现在已经超出了她最好的设想,她觉得哥该谦虚一下,见好就收了。

  但项永良不这么想。

  气氛都到这里了,必须抓住机会,得寸进尺,以达成更多目标啊。

  “爹,还真有一件事,我有些不成熟的想法,爹想听一下不?”

  项爹看着儿子带点混不吝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余怒,以及各种复杂难明的情绪都消散开去,他反倒笑了起来:

  “中,良伢你讲,爹听一下是什么不成熟的想法。”

  “嘿嘿,爹,这个不是什么急事。先前我和爹出去的时候,娘和妹就把粥盛好了,今天晚饭还有鱼呢,再不吃都要冷了。肚子也饿,边吃饭边讲,爹看中不?”

  项永良也跟着笑了起来,抬手挠挠后脑勺,提议边吃饭边讲。

  饿了一天了,一顿难得的有肉菜的饭,能让一家人的幸福感直线上升。吃饭中途再提要求,稳得多呀。

  项爹伸手拍拍项永良的肩膀,又揉了揉芳伢头顶,笑得开怀,甚至笑出声来:

  “好,都去吃饭,也确实饿了。良伢这句话是今天讲的话里头最在理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听了项爹这话,家里气氛才真正完全恢复过来。站在儿女身后的项娘这才松开紧攥着衣角的手,往灶屋走去。

  项娘和芳妹去灶屋将菜端了出来,一盘野菜,一小碗炖煮的虾子泥鳅。剩的些鱼被芳妹用盐渍上了,要明天才做。

  一家人到矮桌上坐定,粥凉得慢,耽搁了一会,却正好入口。

  爹娘各自伸筷子意思着夹了根泥鳅,几个虾米。便将碗里那点东西给项永良兄妹分了。

  项爹就着野菜和那点荤腥味,低头喝了两口粥,抬起头来:

  “良伢,有什么想法可以讲了吧。爹连牛都放你去医,没得什么话还非要捏着,都可以讲。”

  项永良饿瘪的肚子里,也终于吃了点东西下去垫着,这时便捧着粥碗说了起来:

  “爹刚才说我三脚猫功夫,那都是在夸我。就我稀里糊涂偷看、打听的那点东西,都说不上是功夫。爹准我医牛,我心底都没得把握,还是得爹再去看一下,拿个准。”

  “还有就是想让爹正经教我看病用药。爹先前不是讲,现在和以前情况不同,学医已经不是犯忌讳的事了嘛。只要不胡乱逞能惹事。我肯定会小心谨慎,哦,妹她也想学。”

  项爹一边喝粥,一边瞅着看起来恭顺的儿子,又瞥了一眼突然显得格外乖巧的女儿。

  “原来和爹讲给牛私自下药都还不是重点,还另有打算藏在这里,良伢确实是……敢想!有志向。”

  讲了半句玩笑话后,项爹又再次严肃起来。

  虽然不像先前含怒时那样有压迫感,认真程度却尤有过之。

  “学医,不是简单的事。治病,不光要有本事,还要有仁心。”

  “爹教不了你俩,爹当初也没得人教,也是小时候……耳濡目染,从项彦先那里看了点,再慢慢摸索琢磨,才会治一点常见的病。”

  “爹心下有数,会这么点东西,连赤脚医生都算不上。跟良伢讲的那样,叫三脚猫功夫都算是褒奖。”

  “良伢从奶奶那里打听些故事,偶尔听两句爹给别人看小毛病,就能从牛身上看出病症,还懂得先仔细观察,去求证,再试药……讲不准,良伢还真从项彦先那里隔代传了些天分来……”

  讲到这里,项爹又沉默了下去。将碗里最后一点粥吃干净后,他的眼神放空,显得有些发愣。

  项永良也没有在这时候再插科打诨,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项彦先,是项永良爷爷的名字。

  自从爷爷逃家,抛下奶奶和项爹母子两个去市里之后,项爹就一直跟着奶奶直呼爷爷的名字。

  奶奶过世已经两年了,项爹也没有任何要和爷爷取得联系,告知一声的意思,因为奶奶从来没那样吩咐过。

  但项永良其实对这个事也有不同的看法,他说奶奶跟他讲爷爷的旧事,那不是撒谎,奶奶真讲过。

  现在的他回想起来,觉得奶奶对爷爷应该不止有恨。

  奶奶还愿意给他讲那些故事,当初有人下乡来调查爷爷背景的时候,奶奶说爷爷已经死外边了,跟这里没得关系。

  骂的看似狠,却一句真不利于爷爷的话都没有讲过。

  但这个想法,他现在没有任何立场和勇气,说出来给项爹听。

  因为那些故事,他甚至没有真正亲耳听过,只是记忆。对不曾亲历的往事任何的理解分析,都只是臆想……

  等了一小会,项爹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碗筷,却先看向了女儿:

  “芳伢你也想学?真心想学?”

  芳妹去拿项爹碗筷的手僵住,随后咬唇,用力点头:

  “爹,我想。”

  当初公社小学重建的时候,项爹咬牙拿家里仅剩的钱和粮票,送她和哥都去念书,她却因许二狗一句“地主做派”被迫辍学。

  这第二个机会,她一定要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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