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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好伢儿

  杨支书一直在听着场间情况,项永良的话他也都听到了。

  项永良拉住许二狗的时候,他便只用手撑着坐起来些,没有动脚,更没有试图起身。

  他一直想讲话,但先前跟牛硬扯了一下,有些气短气促,发不出声音。

  这时他也终于缓过气来,得了空隙。

  他不但没有顺许二狗的搀扶起身,反倒制止了许二狗的动作,不顾额上痛出来的涔涔冷汗,沉声吩咐起来:

  “二狗,去帮忙拉牛!不管这伢讲的对不对,我又不急着这一时起来。做正事,分清轻重缓急!”

  许二狗僵了一下,脸上红白交加,松开搭在杨支书身上的手,非常勉强地冲着杨支书挤出一丝笑。

  随后他都没有答应杨支书的话,偷偷瞥了眼项永良,便转头跑去帮忙拉牛。

  许二狗转身时,栽倒在田里的项永良才爬起身来,重新看向杨支书。

  幸好他还只有十五岁,筋骨关节没有那么脆弱,没有因为这一摔出什么问题。

  “杨伯伯,您先尽量不要动弹,等我把陷住脚的泥扒开一点。”

  “啊?哦,中,你扒。”

  项永良看着杨支书陷在田泥里,歪斜得有些不自然的右脚,伸手从边上开始扒拉卡住杨支书右脚的田泥。

  他心底有些不自在,难道这被牛顶还非要应在哪个人身上?

  那凭什么不应在某些人身上?要应在杨支书身上?

  还好刚才看到的诊断不是骨裂或者严重脱臼,杨支书也冷静听劝,希望他的脚不要因此落下什么病根。

  项永良扒拉了几下后,因为牛被大人拉偏而扑倒在泥水里,才刚爬起身的许得利也跑到杨支书这边,却站在边上不知所措。

  项永良手上不停,虽然心下还有些阴郁的小心思,却还是冲着许得利一瞪眼:

  “你还发什么呆?来帮忙把泥扒开!小心不要碰到杨伯伯的脚!”

  许得利微怔。

  听明白后,他一咬牙,半蹲到另一边,跟项永良一起,迅速将陷住杨支书右脚的田泥扒开。

  田泥全部扒开之后,项永良才让许得利支着些杨支书的小腿,他小心地将杨支书的右脚从泥坑里托出来,让杨支书能伸直右腿坐着。

  杨支书脚不再陷在泥里别着,神情明显放松了些。也不再紧咬牙关,额上涔涔冒汗了。

  他有些惊奇地看向项永良,问起来:

  “这位小同志叫什么名字?”

  项永良也松了一口,抬起手臂,用袖子蹭了一下脸侧的泥水,认真回答起来:

  “杨伯伯,我叫项永良。”

  “良伢还懂得应急处理受伤?我认得一位退下来的军医,你先前倒是有那么一两分他的样子呢。”

  项永良摇摇头:

  “不怎么懂,我只是听我爹讲过,年纪大的人扭伤脚后,不能再胡乱用劲受力。我是看到杨伯伯痛得汗都下来了,脚又陷在泥里,朝外歪斜,就怕是我爹讲的那种情况。”

  杨支书笑起来:

  “先前项怀山急的那样,你是他儿子吧?我认得你嗲彦先叔。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他在这一片是有名的好郎中。怪不得你个伢还晓得这些,原来是家学渊源。”

  “不错不错,年少有为。先前那么混乱的情况,依然冷静,也有胆识,项怀山生了个好儿子。”

  “二狗的性格我也晓得一些,他估计也是先前吓昏了,急性搡了你一下,你没有摔着哪里吧?”

  项永良听出杨支书话里的意思,他不想因为他这事让两家村民有什么矛盾……

  也对,杨支书这样的基层干部,这是他刻在本能里的下意识反应吧。

  他又不知道许二狗搞事,还认为许二狗是积极社员呢。

  那就只能先顺着杨支书的期望表现了。

  项永良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哪里会怪二狗叔,只希望二狗叔不怪我没大没小就好了。”

  杨支书连连点头赞扬:

  “好伢儿,晓得事。二狗刚就是昏了头,我会和他讲两句,让你们不因此有嫌隙。”

  项永良也只能继续点头应是。

  杨支书又转向许得利那边:

  “许伢也是,没有伤着吓着吧?牛疯起来还敢上去拉,胆子也大的很。不错,都是好伢儿。”

  许得利本来心里很慌,听到杨支书这话,眼圈都红了,伸手蹭了两下。

  “杨伯伯,对不住,我没有牵好牛……”

  “欸,这不怪你。牛这东西,碰到生人是容易出问题。是我自己今天好生的,非要逞能下田,不怪你不怪你。”

  杨支书摆摆手,反倒安抚起许得利来。

  老黄牛的狂躁也就发了一阵,被许队长这四个人压制住之后,便又恢复了老实,被牵去村口泡桐树下系着。

  四人迅速回转到田这边的时候,许二狗项怀山两人分别走在左右两边,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毕竟许二狗虽然说不上打,也还是对项永良伸了手,项怀山也开口骂了祖宗……

  许兴国队长赶上前来,看到杨支书还坐在泥里,右脚伸直,急声问起来:

  “杨支书,您这是……”

  “良伢讲我脚扭着之后最好先不要乱动,免得把不严重的伤搞严重。再加上你们那边更紧急,所以就在这里等一下。”

  “他和许伢刚把我这只脚从泥坑里小心挪出来摆顺了。现在这么伸直放着,比刚才卡在泥里时松快得多,没那么揪着疼了。”

  杨支书指着项永良解释了两句,随后又看向项怀山:

  “良伢讲怀山更懂得些,你来看下我这伤得严重不?我能现在能起身不?”

  项怀山愣了下,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项永良,再看向许兴国。

  许兴国点头后,他才凑上前察看。

  “杨支书,看上去情况还好,脚腕没有完全脱臼,但是骨头应该有轻微错位,筋也很可能有拉伤。”

  “您年纪也比我们很要大一些,我建议还是现在就用板车送您去镇医院看下,比较妥当靠谱。”

  听了项爹的话,项永良暗自松了一口气。项爹习惯性的谨慎求稳,现在正是非常合适。

  杨支书一听这话,就有些犹豫。

  如果去医院了,情况却没有那么严重,又恰好是在这春耕农忙的时候,会显得他这个干部有些小题大做,为一点小状况耽误春耕。

  但他还没开口拒绝,许兴国便抢先安排起来:

  “二狗,你把杨支书的自行车推到我家去放一下。从我家里,把队上的板车拉过来。垫点草,找我媳妇要床被子,一条我的裤子,再带把剪子,还有毛巾,搞麻利点。”

  “不用搞的这么慎重……”

  杨支书觉得这样搞太夸张,出声想阻止。

  这时候许兴国却不像平时那样,在杨支书面前表现得小意,反倒强硬起来:

  “杨支书,怀山我晓得,向来不乱讲话。在伤病上头,不是怕惹麻烦的人。能立马给您搞好得话,肯定不会讲去医院。”

  “现在他开了这个口,您就听我这一回,毕竟事关腿脚,是不能马虎的。”

  听许兴国这样讲,杨支书便也不做声了,身体确实是不能拿来赌运气的。

  许二狗也再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就起身,推着自行车,半跑着去了许队长家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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