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七九,医者自医

第15章 医书新观,如见旧识

  趁着芳妹煮粥烧火,项永良也到灶屋把今日要给牛吃的打虫药熬了,和昨日一样炮制一番,却没有急着提草和水去大水牛那边。

  别的牛都还没牵出去呢,这会子提过去,给人撞见或是大水牛吃了药出效果被人看到都不好,他总不能在牛栏一直守着。

  眼看芳妹粥熬得差不多,团鱼汤的香味也阵阵飘出,他便准备去后岭喊爹娘回来。

  芳妹却在这时候拉住了他:

  “哥,娘跟我讲了,不用去接的,日头上来爹娘就会回来。娘让我俩趁早把书背了,早点收起来,稳妥。”

  项永良知道芳妹本来就急性,娘还这样说,那她肯定更是耐不住,便答应了:

  “中,趁着这会子少有人乱窜,先看《本草纲目》。”

  想想他又多和芳妹说了两句。

  “妹,你要晓得,学习急性没得大问题。但学医总有一日是要用的,这上头万万不能急性。记得我跟你讲过的一句俗语不?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耐性很重要,一定要记在心上。”

  芳妹脸上的急切散去些,低头老实应声:

  “哥,我记得了。”

  然后她去了里屋,从搭床的木箱子里侧,将项爹交给她保管的《本草纲目》第一册拿了出来,递给项永良。

  “哥,我去门槛坐着望风,哥先看,看懂了教我。”

  项永良感觉望风稍微夸张了点,这会子看点医书不至于这么紧张,但还是由着芳妹去了。

  他捧着这本面世比他还要早得多的老书,坐到堂屋矮桌边,缓缓翻开第一页。

  从右往左阅读竖直排版,没有标点符号的繁体字古书,还是医书,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困难。

  他看了好一会,才断句明义,勉强读懂最前面,记述药圣三十年修书历程,阐明编纂动机与药物考辨理念的序文。

  这让项永良稍微有些心虚。

  古籍大多厚重艰涩,阅读理解的难度极高,和他当初去互联网上直接搜罗药材资料图片来看,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而从序文管中窥豹得见的一点半分先贤的艰辛与宏愿,则让他坐直身体,不敢对后面的正文有任何怠慢。

  他轻轻翻过一页。

  第一卷,序例,七方。

  【岐伯曰】气有多少,形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

  项永良看序文时觉得艰涩难懂,看正文却反倒一眼便读了进去,

  明明是新观,却如同见旧识。

  玉符在他视野中的书页之侧不显眼地缓缓闪动,【闻声辨疾】顶端,玉色同样以缓慢的速度向下丝丝浸染。

  他一气顺着大、小、缓、急、奇、偶、复七方看下来,极为顺畅,毫无滞碍。

  就像是得过名师指点,在书中浸淫了十年之久一般。

  他还要继续往下看时,却被芳妹喊出的“爹!娘——”惊醒。抬起头来,有些恍惚。

  这是什么情况,他还真继承了什么天分?一看医书便能立马进入心流状态,坐照入神,直见真义?

  然而回过神后,他便注意到了视野角落里闪动的玉符。

  他立马明白过来,与其说什么天赋异禀,倒不如说是玉符起了某些特殊的作用,将这些提纲挈领的精要,和他当初自行了解的一些医学规范、常识相融,才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更合理可信靠谱。

  但爹娘回来了,该吃早饭了。这可是有野生团鱼汤的早饭啊!

  就算是医书……医书还是更为重要的。

  项永良立马收起心底那点狂狷不敬的想法,合上手中的《本草纲目》第一册,递给芳妹。

  “吃完饭,给牛喂完草,哥回来就将刚看的这些都教给你。”

  芳妹眼睛瞪大,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书,拿到里屋去藏好。

  项永良则上前接下爹娘肩头的农具,给爹娘倒好热水,让爹娘坐下歇会缓口气。

  项爹坐下抿了两口热水,皱了下鼻子,嗅了嗅屋里的味道,跟项娘说起来:

  “良伢搞的药,味道挺重。昨日我居然一点没闻出来,真是有些老了。”

  芳妹正要去灶屋端菜盛粥,路过恰好听到项爹这句话,低声应了一句:

  “爹还没老呢,哥昨日是等爹娘吃了饭去后岭开荒了,才到灶屋煎的药。”

  项爹看了项永良一眼,若有所思,随后缓声说起来:

  “我先前去看了一下牛,良伢你讲的是对的。但你可以先和爹商量一下,爹其实没得那么死板的……”

  项永良看着项爹脸上的神情变化,略感冤枉。

  他昨天纯粹就是等到饭后才找到煎药的机会,并不是特意避开项爹,当然他本来也就打算避开项爹就是了。

  “好的,爹,我以后一定先跟爹商量。哦,我现在就有点想法想跟爹商量一下的。”

  项永良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凑得离项爹近了些:

  “爹藏的药里有独活、牛膝、陈皮……”

  “你问这些药做什么?你现在医牛的方子挺对的,不要瞎改!”

  不等项永良问完,项爹便皱着眉头打断了他。

  本来只是稍微点这伢一句,他怎么还打蛇随棍上呢?

  “爹,不是给牛用的。我昨日得了几根南五加皮,想找爹要点独活牛膝陈皮当归这些药,泡点五加皮酒,爹和娘都可以偶尔喝一点点,去风湿寒痹,对虚劳、不足也能有些作用的。”

  项爹愣住,随后又想起来什么:

  “昨日帮忙开荒的时候发现的?良伢你没认错吧?”

  “我去拿来给爹看一下。”

  项永良说着便转身去灶屋,找芳妹拿了一根南五加皮交到项爹手里。

  项爹捏着还没蔫巴的南五加皮转着看几眼,闻了一下味道,吁了一口气:

  “还真是南五加皮,我挖树根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唉……”

  项爹放下手中的南五加皮,应下儿子的提议。

  “良伢你想法好得很,还晓得对娘有这份心。中!药我去给你谋,这南五加皮也还要制一段时间才能用的,方子里头还可以再加点党参白术,你娘确实该调理下。”

  “爹做主就好,那就这样讲了。我去把团鱼汤端上来,娘可以多喝点汤,汤里加了姜片陈皮的,但肉的话就少吃一点。才刚蹚了冰水,吃肉怕是会有一点不服帖。”

  项永良答应着,起身去灶屋端汤。

  项娘下意识看向项爹,项爹点点头:

  “良伢讲的对,团鱼偏性寒,受了寒的人吃了确实容易引出寒症来,这也是老人家将团鱼称为‘发物’的原因……看样子良伢确实是真懂的,可以听他的。”

  项娘微张着嘴,满脸惊诧,又缓缓转为欣慰得意。

  昨夜,她对于儿子突然就变得和项爹一样,能通过看人气色,辨别病症;知晓药理,还能开方没有什么实感。

  直到今早儿子反过来叮嘱她不能受寒,现在项爹又这样讲,她才真切的感觉到,儿子确实是和项爹一样有本事的,只是以前一直藏着。

  “好,我后头在这些事上头就听良伢的。今早良伢还不让我去帮他打草哩,是真晓得事了,好好好……”

  项娘拽着项爹胳膊,越说越高兴,脸上露出开怀的笑,整个人气色都显得好了不少。

  项爹看着项娘,拍拍她的手,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矮桌便摆上了极为难得的,不是过节却有两个肉菜的早饭。

  因为已经有汤了,芳妹今早居然舍得用菜籽油来煎大小杂鱼了,黄脆焦香。

  项永良则往团鱼汤里,撒上了一点早上他扯回来的野小葱,切的细碎。

  青翠的葱叶漂在微白的汤里,点缀在煨炖得软烂的团鱼块上,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野葱的鲜香和汤的清甜混着飘开,更是让一家人都口舌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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