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七九,医者自医

第14章 青饲去燥

  天色微朗。

  项永良便被几声极为细碎轻巧的响动惊醒,他睁开眼睛,恰好看到娘正缓缓从床上摸下地来。

  他当即反应过来娘要起来做什么,便也缓缓坐起身来,扯过袄子棉裤往身上套。

  项娘看到儿子也爬起身,眼底有一丝疼惜,却也没说什么。

  伢他爹还没醒呢,昨日开荒累一天,夜里回来还要动心思管教大了的两个伢,让他稍微多睡一会……

  两人出里屋,轻轻带上房门。

  项娘将声音压得极低:

  “良伢,你再多睡一会也不碍事的,起这早做啥?现在还冷得很呢……”

  “娘,我起来去看一下牛,去打草。”

  项永良低声答应着,借着一点微弱的晨光,仔细端详娘的脸色,果然在娘脸上看到了些青灰薄雾。

  他心念一动,玉符便浮现出来,果然有颗珠子已经恢复了,正闪着毫光。

  “娘才是真的不要再起这么早了,这天才刚放亮,露重湿寒,娘不能总这会子出去。”

  他不动声色地激发了玉符,家里四口人,就属娘的身体看起来最差,必须要先诊断一下,心里有个底。

  等着判词出来的时候,他继续跟娘商量着:

  “娘,牛草我晓得打的。爹讲了牛让我来医,给牛打什么草也是有讲究的,我去更方便。娘等下还要陪爹去开荒,我这点事娘不要操心,我都要十六了,搞得好的。”

  项娘也愣了一下,随后捏了他的脸一把:

  “良伢你还能比娘认得草……就算是那样,你跟娘讲要哪种草不就中了。这春上,不也只有那几种草打,还能挑出个花来?你个伢不是更怕露重?”

  “我个小伙子,火气旺,哪里怕那点寒露。胜哥去年和我现在一样大,他三月头上都敢下河凫水去摸鱼了,我也不能真把自己当个书生的。”

  项永良答应着,看了两句眼前的所见和判词,知道娘确实比他这样的伢更怕露重。

  【望气所见】

  患者面色萎黄,以双颊、唇周为甚,如秋叶失润。此乃先天不足,后天脾胃虚弱,气血生化匮乏之象。黄中又隐见淡白,血虚不荣于面。

  额间山根有青灰色如纱笼罩。此乃寒邪外侵,凝滞经络,阳气被郁之征。双目之下,眼睑微浮,色暗如烟,此为长期劳倦伤肾,水湿不化之兆。

  手指骨节突出,略有变形,皮肤皲裂,隐有紫暗,是劳伤筋骨,寒湿痹阻,气血瘀滞之象。

  【症结判词】

  本虚标实,虚实夹杂。

  气血两虚,脾肾不足为本;寒湿外侵,劳伤瘀滞为标。

  看完之后,项永良沉默思索着。

  娘果然生来就有些体虚不足,才只养了他和芳妹两个。

  又常年风里来雨里去,在冰水冻泥里空手赤脚劳作,虚劳和寒湿痹痛都已经很严重了。昨日受了寒,再不能让娘这么早出去吸了寒露,不然真要生病了。

  他当初硬记下的独活寄生汤倒似乎挺对症。

  可惜,他现在根本不具备辨证的能力,不敢用复方,也没路子去集那么多药材……

  他先前得的南五加皮倒是能直接泡五加皮酒,对娘的风湿寒痹有效。

  泡酒相对就简单多了,能配伍独活、牛膝、陈皮、当归等药,兼顾活血补肝肾也是恰当的,后头可以注意下能不能找着这几味药。

  咝——不如直接问一下爹有没有。

  也幸好昨日的团鱼他想了起来,加了些姜片陈皮,不然娘还真不能吃。

  “书生有什么不好,能念书有学问,才是好的呢。”

  项娘这句话声音压得格外的低,随后自顾自地去拿打草镰簸箕:

  “永胜比良伢块头大多了,他筋骨强,身体好,不能拿来比的。听话,你去看下牛就回来,等娘去打草。”

  “娘——爹都认我有天分,能看出好歹来。娘就信我讲的话吧。昨日早上娘还蹚了冰水,真不能再受寒露了……”

  项永良在这晨光微弱的时候,看得比他娘清楚,眼疾手快,一把便将打草镰和簸箕抢到手里,搁到一边。

  “娘去灶下,看一下昨日煨的团鱼,团一下余火中不?我手脚麻利,很快就搞好回来。娘信我,我向来不乱讲话不逞能的。”

  说着项永良便将娘拉到灶屋门口。

  娘身体是真虚弱,昨日开荒还不让他上手,他拉娘的时候,感觉他现在力气就已经比娘足了。

  也不等娘再反驳拉住他,他轻轻拉开门栓,带着打草镰簸箕走出家门,返身将门掩上。几步走到草垛前,将打草镰和簸箕搁到草垛边暂放,拿起粪箕粪铲往牛栏去。

  项永良往牛栏去的路上,没碰到什么人。会起这么早的只有些和项娘一样的妇女,浆洗衣裳或是打草给鸡鸭牲畜。

  到牛栏前,他看到大水牛依然霸着牛栏一角,只是现在看过来的时候,倒确实不像先前那样燥性了。

  项永良没有提水提草过来,大水牛窝着,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也觉得这样刚好,还更安全些,便提着粪箕去将大水牛屙的粪铲了。

  大水牛霸道也有点好处,牛粪不会混到别的牛一块去,免得他还不好施展,早来还落个贪别人的牛粪的帽子。

  夜里被打出来的虫也不少,第一下估计是药浸没肠胃,这第二下大概就是吸收之后的药效了。

  再下个几次药,就可以不下打虫药,靠给牛些别的草来调理了。

  项永良提着粪箕粪铲,注意着路上以防遇上别人,回到家门口。

  打草镰和簸箕还在草垛边上,娘把大门又拉开了,拿草蒲团坐在芳妹常坐的地方编草绳,看来是听进了他的话。

  冲着娘咧嘴笑了一下,项永良提着粪箕去了茅屋角落。

  搭完出来后,他到门口让娘给他舀水洗了手,把昨日和芳妹讲的卫生常识和娘也讲了一遍。

  他这是要出去打牛草的,要是手上带了虫卵,那不是白忙活,多注意的好。

  项娘反复叮嘱他不要摔了、不要戏水、不要踩湿鞋……项永良一一答应了,才往地头而去。

  他先头跟娘讲的话也不光是为了让娘不要出来受寒,也确实是准备给牛打点特殊的青饲料调理一下的。

  婆婆丁,马齿苋这些正是出来的时候,这两样也不是太好吃的野菜,只能搞来做一点点糟叶咸菜的,田头地角肯定有不少。

  弄来给大水牛吃一点,能缓解它的胃胀胃火,去去它的湿热燥气,也算是药疗食疗双管齐下。

  对于大水牛来说,这样上好的青饲料也算是加餐了。

  项永良希望大水牛能真像老人家讲的那样,通点人性,不白费他的苦心。

  不求它多听话,只求它后头能牵出去放,不乱发狂症,他就满足了。

  到了地头,借着渐亮的晨光,项永良提着簸箕,四处搜寻起来。

  玉符倒是认婆婆丁和马齿苋是药草,不时给点指引,帮项永良省了不少精力,找起来还挺快。

  天还没大亮,他就搞了小半簸箕出来,觉得差不多了。便提着簸箕绕去螺蛳滩下,割了一堆草。将短的像拢松针一样拢到簸箕里,长的捆了一捆。

  他得了牛草,临回家前想想,又扯了一把野小葱。

  提着东西回家的路上,恰好撞见浆洗衣裳回来的吴婶,得了两句夸奖。

  到家门口时,娘已经不在门口坐着了,看来是跟爹去了后岭上,芳妹也起来做早饭了。

  项永良放下牛草,挺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看着自家灶屋顶上,缕缕炊烟之间朦朦胧胧的红日头,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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