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牛挑大梁
“爹,我没有什么想法,爹其实也用不着有什么想法。队长兴国伯伯是个有想法有魄力的人,先跟着他的想法走就最好,想多了反倒容易变得和许二狗一样弄巧成拙。”
“这种大事下了决定之后,专心做事,服从指挥,就是最简单也是最好的想法,也恰好是爹一直以来的做法。”
“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打听,怎么安排就怎么服从。”
“爹讲的许二狗被熊,就是他没看清事情严肃程度,上来就撞到枪口上,被当典型立威了。看来兴国伯伯这次是下定了决心,担了很大的责任,一定要出成绩的。”
“爹,我家是不是跟德富伯伯一大家分一个小组了?”
项永良根据现在的情况,给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建议,然后问了一下自家分组情况。
项德富是项永涛的大伯,他那一大家子人丁兴旺,共兄弟六个。五三年之后,就分在祠堂两边,围着祠堂住下。
项永良家现在就是祠堂往外第四家,要是他猜的没错,应该能跟项永涛家恰好分在一个小组。
项爹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良伢讲得对,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在大事上更不能耐不住。看来爹还是被影响到了,反倒心底下还不如良伢平稳了……”
“分组良伢也猜对了一半,但许队长讲德富哥家是少有的没有分家的大户,共有六个壮劳力,肯定是不能分成一组的。”
“所以给他家依祠堂左右划开,这边带上我家、祠堂后头的铁牛家,那边带上茂林家、盛林家分成两组。”
“这样的话,差不多每个小组都是五到六个壮劳力,少数有六个的,是带上了一两个村里公认体弱的。绝大部分人对许队长的安排还是服气的,都没讲什么多余话。”
“我家分的这个小组肯定是非常好的,现在就是担心大水牛难调治。许队长为了避免最容易扯皮的耕牛上出问题,直接将队里的牛分成了两批,项许各一批。”
“良伢你负责的大水牛,是要在项家大组春耕的时候挑大梁的。德富哥几个分组后就一直很担心这个问题,昨夜就问了好几遍牛有没有喂好,要不要帮忙牵出去放……”
“良伢,你有把握吧?”
项永良知道了,这才是项爹一早上就来问的真正原因。
“爹,我有把握。大水牛肚子里的虫,已经打了个六七分了。今天我本来就是打算下最后一回药,后头就用婆婆丁马齿苋这些来慢慢调理它的肠胃了。”
“我觉得它的脾气也好多了,再过一两天,等大水牛排虫不那么显眼了,爹可以叫德富伯伯、德彰伯伯一起,来看下大水牛现在性子如何。”
“要是爹和两个伯伯都觉得它好了,我也不用再天天打草了。可以跟永胜哥约着一起,他牵牛出去放的时候,我也可以牵出去系上,也不用再一直看着。”
听到项永良这底气十足的话之后,项爹眼睛瞪大了些:
“良伢,话不要讲的太满了啊。如果不行的话,我去提前跟德富哥打个招呼,就讲是我看出来牛病了,商量一下,不去争那第一个头筹也是可以的。。”
“爹,我真有把握,刚好我出去打草之前,要先去看下大水牛,铲一下牛粪,爹可以跟我一起去看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的。”
项永良也晓得项爹向来比较谨小慎微,宁愿用上他积攒的那些情分也不愿意冒险。说服总归是不如眼见为实,便邀请项爹一起去看一下牛。
项爹也是本就有这个想法,等项永良拿上粪箕粪铲后,他便随着项永良一起去了牛栏。
大水牛望见项永良过来的时候,便从它窝着的角落起身来,将鼻子探出牛栏,鼻孔喷出两股热气,用非常低沉的声音“哞”了一声。
项永良大喜,这大黑子还真转性了?这么给面子啊?
他走上前去,试着伸手在大水牛鼻梁上摸了两下,往它头顶上揉了过去。
大水牛就乖乖地任由他抚摸,连晃头的小动作都没有,一对大牛眼也闭上了,一副相当舒适,乖顺的样子。
摸着大水牛的头之前,项永良便观察了一番。发现大水牛眼底确实不再隐隐泛红,看来比起之前,它这两天休息的不错,鼻镜也基本恢复湿润。
这大块头本身还是十分强健的,用了药打了虫,稍微调理了一下之后,状态恢复得相当的快。
犹豫了一下之后,为了保稳,项永良还是看着牛身上现在已经只呈现淡黄的雾气,激发了玉符,将今早恢复的那一次识症的机会用了出去。
关键时刻,没必要悭吝这么一次。爹和妹妹虽然也都有些营养不良,爹还有劳伤,但并不是急症,他一时就是得到了明确的诊断,也没有太多好手段去调理。
还不如用在确认牛的状态上,确认把牛整好之后,他也能空出更多的时间去想辙多整点吃的。
【望气所见】
畜体燥气大褪,余燥聚于中焦。目赤渐退,睛尚微昏;鼻镜转润;粪便渐软,腹胀已缓,皮毛初见润泽。
虫积已祛七八,腑道气机逆乱得缓,此标实渐退之象。然胃中余火未清,津液尚未全复,运化之力仍弱,此本虚初现之征。
【症结判词】
标实渐退,本虚初现,腑气初通。
看到玉符给出了明确的判词,项永良心中的判断落实。
看来大水牛确实是好转了不少,因而对他这个最近不停来喂水喂食的人,产生了信任感。
他轻轻拍拍大水牛的头之后,转头看向项爹。
“爹看到了吧,我没有乱打包票的。从昨天开始,它看到我的时候,就显得比一开始乖顺多了。”
项爹也看到了牛的变化,还看到了大水牛在项永良手底下的样子,心底对项永良的话确信了七八分。
“嗯,确实看着比之前要乖顺得多,鼻头也湿润了,眼睛看人也不显得那样凶了……再看看粪怎么样了吧?”
“中。”
父子两人绕到牛栏后头,项爹上来要接项永良手上的粪铲,项永良忙自己动手,将牛粪铲了出来。
比起昨日下午,牛粪中虫体又明显少了很多,比起先前没有下药的时候,也多不了太多,不是非常细心的人,估计都注意不太到。
牛粪本身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干结或是溏便。
项爹便对项永良的话信了十成。
“良伢确实没有乱讲,这真就快要诊好了……也用不着跟任何人再讲什么牛病了。这牛,就是分配到良伢手上后,被你好好喂养驯好的!”
项爹脸上满是喜色和得色,讲话的时候挥着手,腰板都挺直了。
“我这就去和德富哥几个讲,我儿子把大水牛养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